前阵子去古镇玩,路过一家染坊,看见院子里晾着的一排排蓝花布,在风里飘飘荡荡的,好看极了。
那蓝,不是那种艳艳的蓝,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草木香的靛蓝,上面晕开一朵朵白花,说不出的古朴好看。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竟挪不动脚。旁边一位大姐见了,笑着说:"要不,进去学学?自己扎一块,带回去。"
我一时兴起,竟真进了那家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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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的是位染坊师傅,姓杨,五十来岁,手上全是染料留下的、洗不掉的印记。他先拿了一块白布,教我扎染的法子。"扎染嘛,"他说,"就是把布捆扎起来,浸到染液里。扎得紧的地方,颜色染不进去,就留白;扎得松的地方wap.chc123.CN,染料渗进去,就成了花。"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看院墙上的那些蓝花布,指着一块花纹细密的:"这块,是扎得紧,又折得密,才染出这细碎的花。"又指着一块晕染开的,"那块,扎得松些,染液渗得开,就是这种云雾似的纹路。"我听着,看着,m.chc123.CN才明白原来这蓝花布上每一朵花,都藏着扎布时的讲究。
我似懂非懂地听着,学着他的样子,把白布或捆、或扎、或缝。可我这笨手笨脚的,扎出来的布,不是捆成了个奇形怪状的疙瘩,就是扎得松松垮垮的。我看着自己手里那团"不明物",忍不住笑了:"师傅,我这是扎了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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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师傅也笑了,却不恼,只安慰我:"头一回都这样。扎染最要紧的,不是扎得多好看,是看你脑子里,想染出个什么花样。read.share.chc123.CN你心里有数了,手上的布,自然就听话了。"
我听了,索性放下那些"要把布扎好看"的念头,只想着,我要染出一朵简单的花。于是,我把那块布,折了又折,www.blog.chc123.CN用棉线一圈一圈地,扎紧了中间一块。扎好一看,倒也有点那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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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好了布,杨师傅便带我去染。那染缸里,是深沉的靛蓝染液,泛着幽幽的光。我学着师傅的样子,把那扎好的布,慢慢地浸进去,又等了一会儿,才捞出来。布一出缸,还是黄绿色的,师傅说,要等它跟空气接触,氧化一会儿,才会慢慢变成蓝。
我捧着那块黄绿渐变的布,半信半疑地等着。说来也怪,没过多久,那布的颜色,竟真的,一点一点地,由黄变绿,又由绿变蓝,像是变戏法似的。我看得啧啧称奇,杨师傅在一旁笑:"这就是草木染的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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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好、洗去浮色,我小心翼翼地,把那扎着的棉线一圈圈解开。等最后一块布摊开,我竟愣住了——那块布上,晕开了一朵蓝底白花,花纹虽不规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然的美。那是我亲手染的,独一份的,蓝花布。
我捧着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杨师傅也凑过来,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错,头一回就能染出花来,有悟性。"我听了,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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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我又挑了一块棉布,跟杨师傅要了些染料,想着回家,自己也试着染。他笑着叮嘱我:"染的时候别急,扎得紧些,颜色才留得好看。"我一一记下,谢了他,捧着那块蓝花布,心满意足地出了染坊。
回家的路上,我一路捧着那块布,怕弄皱了,小心翼翼地。阳光照在那靛蓝的布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我心里盘算着,回家该拿它做点什么好——是做条桌布,还是做个小包袱皮,或是就那样,收着。
如今,那块蓝花布,被我叠得整整齐齐,收在抽屉里。偶尔翻出来看看,还能想起那个下午,那个染坊,还有那缸悠悠的靛蓝染液。原来,亲手染出一件东西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欢喜。这世上有太多快节奏的东西,可总有些慢下来的手艺,能让人,在那一浸一染之间,找回最初的专注与安宁。
你要是也整天被那些快节奏的东西追着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妨也去学点什么老手艺,扎染、剪纸、木工,都行。不必图做得多么精巧,就那么,静下心来,一针一线、一浸一染地,慢慢做。你会发现,原来那种踏踏实实、专注一事的欢喜,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就像那块蓝花布,它不完美,花纹也歪歪扭扭的,可它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带着我手温的蓝。这份独一份的欢喜,是买再多成衣,也换不来的。
前两天,我又去了一趟那家染坊,跟杨师傅讨教了些染布的门道。他还答应我,下回带我去看他熬染料——用蓝草泡水,再加石灰发酵,要好些日子,才得那一缸靛蓝。我听着,心里愈发觉得,这些老手艺里,藏着的,都是慢工出细活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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