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47分,我又给他打了一遍电话。
嘟声响到第七下,被挂断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看了几秒,又点开微信,对话框里躺着我昨天夜里发出去的那十七条消息,一条条都是绿色的,密密麻麻地排在那里,像是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最后一条是凌晨0点23分发的:“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
他没回。
我和周叙在一起三年零八个月。他是巨蟹座,这一点我在刚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最开始我没有太在意星座这个东西,我觉得那是小女孩才信的东西。
可后来我发现,周叙身上那些让我觉得无比困惑的特质,全部都能在这个星座的解释里找到答案。
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吵。
两年前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战,原因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因为我临时加班,取消了一次和他约好的电影。我赶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接了,语气很平静:“没事,你先忙你的,电影我看完了。”
我当时松了一口气,觉得他真的很善解人意。
结果接下来的三天,周叙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主动发消息,不打电话,我约他吃饭他说不用了。我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下班,他看见我的时候,笑了笑,说:“你怎么过来了?我今晚有个应酬,你先回去吧。”
他笑得很好看,语气也很温柔,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巨蟹座处理情绪的方式:他不吵,不闹,不跟你翻脸,他只会缩回自己的壳里,把所有的委屈和细节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过,过完了,他也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只会用行动来判断你到底是不是值得他重新打开那扇门。
“所以你不能追着他跑。”
这句话是我闺蜜苏晴跟我说的。她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把巨蟹座前任处成朋友的人,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有说服力,但在我彻底崩溃之前,我确实听她的话,忍住了三天没有去找周叙。
但这一次和两年前不同。
两年前那只是一场电影的误会,我失约了,但归根结底是工作上的事,他理解,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可这一次,我和他的矛盾要严重得多。
事情发生在上个月,周叙的生日。
我提前半个月订了餐厅,买了他念叨很久的一款机械键盘,还偷偷联系了他几个好朋友,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就因为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在执行一个重要项目,生日那天正好有一个必须我出场的客户会议,不能请假。
我本想着,会议是下午五点半结束的,我定了晚上七点半的餐厅,中间还有两个小时,足够我赶过去。但那天会议延长了,客户那边临时改需求,我的领导拉着我们开了三轮复盘会,我走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我赶到餐厅的时候,周叙一个人坐在那里,桌上的菜没有动过的痕迹,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柠檬水。
我气喘吁吁地坐下来:“对不起对不起,会议真的拖了太久……”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屏幕上是我七点零三分发给他的那条消息:“你先吃,我马上到。”
他问我:“你知道我几点来的吗?”
我知道。他朋友后来告诉我,他六点就到了,因为他说他生日这天想早点到这个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坐坐。我愣在原地,想说些什么,但他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拿起外套,“今天不吃了,我们改天再说吧。”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脾气,没有摔东西,没有骂我,甚至走的时候还跟服务员说了声谢谢。但我知道,他生日那天,我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为了一个人满怀期待地等,最后等来的是一句“马上到”。
从那天起,周叙就和两年前一样,缩回了他的壳里。他不再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发消息他会回,但回得很简短,像在完成某种社交礼仪:“嗯”“好”“在忙”。
我打电话,他会接,但语气永远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不再有从前那种亲昵的松弛感。
我慌了。
我开始给他发很长的消息,解释我那天为什么会迟到,忏悔我让他一个人在餐厅坐了那么久,我写了上千字的小作文,写到最后我自己都看哭了,觉得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对不起他的人。我发过去之后,他看完只回复了我五个字:“知道了,睡吧。”
我没有放弃,第二天又发了一条,第三天又追加了一条。我开始在每天下班之后,开车去他家楼下,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给他发消息:“我到了,你下来一下行吗?”
他的回复永远是那一条:“你别这样。”
我不懂,我明明在道歉,我明明在努力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甚至连他最喜欢的栗子蛋糕都买了,放在他门口,他连开门都没有开,我只好把蛋糕放在门口走了,第二天去看还在。
“你别再发那些小作文了。”
苏晴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把我拉到她家里,给我煮了一壶热茶,坐在我对面,叹了口气:“你追得越紧,他缩得越深。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在他眼里不叫爱,叫施压。”
“那我能怎么办?我去他家门口堵他已经被拒绝了,我还能怎么办?”
“你先冷静,然后告诉他,你在等他就好了,剩下的事,让他自己做决定。”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想了很久。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和周叙的聊天框,删掉了那十几条编辑了一半的小作文,最后只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你先冷静一下,我在这等你。”
没有解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道歉,甚至没有提蛋糕和家门口这件事。我发完这句话,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周叙的消息,发送时间显示的是凌晨1点15分。
“我们聊聊吧。”
他没有在生气的时候聊,也没有在我死缠烂打的时候聊。他在确认我不会逼他做决定之后,主动推开了那扇门。
那顿我们改天再说的饭,后来也补上了。他坐在对面,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只是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气吗?”
我说:“因为我迟到了,让你等了很久。”
他说:“这是其中一件事。”他顿了顿,“另一件事是,你发的那几千字,没有一句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住了。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写了那么长的小作文,字字泣血,句句煽情,但我的每一句话都停留在“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这种层面。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具体打算怎么做,才能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因为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挽回他,却没有认真想过,我该做什么。
周叙看着我的表情,没有继续逼问。他低头扒了两口饭,说:“那些小作文,写得确实挺感人的。但你知道我收到第一封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又在情绪输出了。”
“我需要的不是你说你有多抱歉,我需要的只是你知道自己错在哪,然后告诉我你会怎么改。哪怕就只有一句话,就够了。”
我没有再讲话。我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他没有抽开。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巨蟹座最在意的安全感,从来不是靠嘴上的承诺堆出来的。他们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里有一本账,你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他都会记在那上面。你做了什么他更敏感,你说了什么他更在意。
我说我会改,他就真的开始看我怎么做。不能保证绝不迟到,但至少提前告诉他,确定的时间和备选方案,不要让他一个人在没有尽头的等待里猜测。
我不再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发一大段一大段的话给他,而是停下来,把话压缩成简单、直接、明确的几句,说完就等他回应。
他慢慢开始重新对我松弛下来,从前那种亲昵、自然、把我当自己人的状态,一点一点地回来了。有一次我问他:“上次的事,你还有那笔账吗?”
他笑了笑:“巨蟹的账本,记下了就不会删。”
我脸一僵。他又补了一句:“但可以重新翻页。”
他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所以你别再写小作文了,看多了真的头疼。”
我笑了。我说:“那以后我就用最蠢的那种办法,反正就一句话。”
他问:“什么办法?”
我说:“我错了,我会改。你等我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
“等,你改到哪我就等到哪。”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