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夏，汉中定军山，黄忠率军斩杀夏侯渊，刘备军声势大振。若只看这一战，黄忠似乎已经压过了其他几位猛将；可把《三国演义》中的交锋逐一摆开，五虎大将的座次便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讨论的是小说中的武功，不是《三国志》里的实际军职与战功。陈寿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合列一传，后世称为“五虎将”，主要是一种概括性的称呼，并非刘备正式设立的官号。
关羽坐第一，争议最小。
《三国演义》中，颜良、文丑都是河北名将。颜良在白马之战中威震曹营，徐晃出战也很快败退。关羽骑赤兔马冲入阵中，一刀刺死颜良；文丑与关羽交手，虽然曾占据一时上风，最终仍被关羽追上斩杀。
这两场战斗的含金量很高。尤其是颜良，几乎没有给关羽留下缠斗的时间。再加上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等情节，关羽在小说前期形成了极强的压迫感。那时的他，确实有“天下无敌”的气势。
有人拿关羽后期水淹七军之后被徐晃击退来反驳，实际上这不能简单视为武功下降。关羽镇守荆州多年，既要统领军队，又要处理地方政务，还要维持粮道、船运和城防。一个大将长期承担方面之任，当然不可能天天同人比武。
更何况，关羽败走麦城时已是晚年，赤兔马也不再年轻，麾下精锐更已损失严重。把年迈将领、疲惫军队和巅峰时期的单挑战绩混在一起比较，本身就不公平。
第二把交椅，最稳妥的人选应是张飞。
张飞的优势，不在于每一次交锋都结束得最快，而在于他面对的强敌层次极高。长坂桥前，张飞一声断喝，吓退曹军追兵；葭萌关外，他与马超大战多合，双方从白天打到夜晚，仍未分出高下。
这一战很关键。马超当时正值壮年，西凉骑兵骁勇善战，个人武力也处在巅峰。张飞能够与他正面对抗，说明其力量、胆魄和耐力都达到了顶级。
汉中作战时，张飞还曾与张郃交锋。两次交手虽然没有直接斩杀对方，却把张郃逼得难以取胜。有人据此认为张飞不如赵云和马超，理由是赵云三十回合击退张郃，马超二十回合打跑张郃。
但单挑并不是木匠量尺寸，不能只拿一个对手作标准。张郃擅长山地作战和守御，正面交锋时也极其谨慎。张飞与他交手，往往夹杂着诱敌、设伏和争夺营寨，并非单纯擂台比武。若看整体气势，张飞反而更胜一筹。
赵云适合排在第三。
赵云在小说中的表现非常全面。长坂坡七进七出，虽然带有艺术夸张，却把他的勇猛、冷静和突围能力写到了极致。穰山之战，他三十回合击退张郃；汉水之战，又凭借胆略救出黄忠，令曹军不敢轻易追击。
赵云的强项是稳定。冲阵时不乱，撤退时不慌，保护主将和完成任务的能力尤其突出。刘备称赞他一身是胆，并非只是在夸奖武艺，也包含了对其临阵判断的肯定。
不过，赵云缺少一场像关羽斩颜良、张飞战马超那样足以压服天下的单挑胜绩。因此，若只论小说中的正面对决，他排在张飞之后，更符合多数战例呈现出的层次。
马超可以列第四，但他与赵云之间其实很接近。
潼关之战，马超二十回合击败张郃，逼得曹操部将纷纷退避。后来与许褚大战，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曹操甚至担心许褚性命，急忙鸣金收兵。马超的骑战能力极强，西凉枪法凌厉，冲锋时爆发力惊人。
可马超的战绩也有一个特点：巅峰期来得很早，进入刘备阵营后，真正展现个人武力的机会反而不多。葭萌关与张飞一战虽精彩，却没有分出胜负。若单凭气势把他排到第二，证据还不够充分。
黄忠排第五，并不意味着他弱。
定军山斩夏侯渊，是五虎将中极具分量的一笔。黄忠年近六旬仍能统兵突击，箭术和刀法都属上乘。长沙城下，他与关羽交手，数十回合不分高下，甚至以箭术逼得关羽有所顾忌。
有意思的是，黄忠的年龄反而影响了后来的评价。汉中之战中，他一度陷入险境，需要赵云出兵接应。可战场胜负受地形、兵力、粮道和部署影响，不能把一次被围直接等同于武功不济。
若让五人处在同一年龄、同一状态下，黄忠未必垫底。只是按照《三国演义》留下的完整战例，关羽、张飞、赵云、马超的高光场面更多，黄忠便只能居末。
因此，较为稳妥的排法是关羽第一，张飞第二，赵云第三，马超第四，黄忠第五。有人或许会问：“张飞真能压过马超和赵云吗？”答案仍要看标准。若比巅峰爆发，马超足以争第二；若比稳定和全面，赵云更难对付；若比正面硬撼与长期战场表现，张飞最有资格坐第二把交椅。
这也是小说人物排名最有意思的地方：刀法、马战、箭术、胆略和统兵能力，本就不是一杆秤能全部称清。五虎将真正难分高下的，恰恰不是谁没有本事，而是每个人的强处都不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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