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7日,德国最新一轮全国民调再次显示,选择党支持率处于高位,民调汇总平均值约为28%,部分机构给出的结果接近30%。
就在6天前,选择党联合主席爱丽丝·魏德尔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公开阐述欧洲政策方案,要求把更多决策权交还成员国,并提出如果欧盟无法完成重大改革,就应保留退出机制。
这番话把德国国内的经济焦虑与欧洲一体化的制度争论直接联系起来。魏德尔真正想争取的,已经不只是某项政策的调整,而是重新划分德国与布鲁塞尔之间的权力边界。
她把改革方案摆上桌面,又把退出公投作为后手,等于提前向欧盟释放了一个信号,如果现有制度无法满足选择党的要求,德国与欧盟的关系就可能成为一场更大的政治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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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1日,魏德尔在欧洲议会相关活动中介绍选择党的欧洲政策方案。她公开主张削弱欧盟机构的权力,把更多决策权交还各成员国政府和议会,并推动修改欧盟条约。
按照这一思路,欧盟委员会将更多承担行政服务职能,欧洲议会的组成方式也要发生变化,欧盟法院则可能被改造成成员国之间的仲裁机制。这些主张涉及欧盟的决策、立法和司法体系,显然不是调整几个预算项目就能完成的改革。
在我看来,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选择党正在改变讨论问题的方式。
过去,德国政党争论欧盟政策,往往围绕能源、移民、财政分担或者产业监管展开;魏德尔现在则把这些争论推向更深一层,要求重新回答一个问题,哪些事情应该由布鲁塞尔决定,哪些事情必须交还柏林以及其他成员国?
如果欧盟机构的权力被大幅削弱,成员国确实可以获得更多自主空间,但共同规则的约束力也会随之下降,欧盟统一协调政策的能力将受到直接影响。
欧盟并不是一个只负责协调会议的普通国际组织,它的共同规则涉及成员国市场准入、贸易往来、财政安排以及司法制度。
削弱委员会、改变欧洲议会的组成方式、重新界定欧盟法院的作用,意味着现有制度中的权力制衡关系都可能发生变化。
魏德尔所要求的,实际上是让欧盟从拥有较强共同决策能力的制度,转向更加依赖成员国政府谈判的合作框架。
对布鲁塞尔而言,真正需要面对的不是一句激烈口号,而是一个拥有现实政治支持的政党,正在公开要求改变欧洲一体化的运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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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尔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把矛头对准欧盟?关键还在德国国内。
德国长期是欧盟重要的经济体和净出资国,预算分担问题本身就容易引发政治争论。德国联邦银行公布的相关分析显示,2024年德国对欧盟预算及“下一代欧盟”相关安排的净贡献约为180亿欧元,相当于德国国民总收入的0.4%。
这个数字给了选择党一个很容易被选民理解的切入点,德国承担了相当一部分财政成本,为什么还要接受布鲁塞尔的各种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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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净出资身份并不等于德国只付钱、不获益。德国企业能够依托欧洲统一市场开展贸易,供应链、劳动力流动和共同规则也为德国经济提供了实际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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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经济面临的压力也确实给了魏德尔扩大支持的空间,制造业竞争力、能源成本、产业转型和就业预期,都可能影响民众对政府的评价。
传统政党如果迟迟不能让企业和家庭感受到改善,选民就更容易接受那些承诺彻底改变现状的政治力量。选择党把经济问题与欧盟监管、移民政策和财政分担联系起来,正是希望让民众相信,改变布鲁塞尔的规则,德国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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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2026年10月26日,德国伊弗经济研究所公布的商业景气指数升至90.2点,高于9月的89.9点,企业对未来的预期有所改善。
企业对当前经营状况的评价略有下降,经济复苏仍不均衡。这组数据说明德国经济的确存在结构性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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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经济问题为它提供了政治动员的现实基础,欧盟预算和监管争议则为它提供了明确的攻击对象。
它希望将原本分散在能源、产业、财政和社会政策中的不满,汇集成对布鲁塞尔制度的不满。这样一来,魏德尔既能批评默茨政府没有解决国内问题,也能把自己塑造成替德国争取更多自主权的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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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党能够在德国政治中不断扩大影响力,和它对现政府的攻击方式密切相关。
魏德尔曾把德国经济描述为接近破产,也批评默茨政府没有解决国家面临的困难,并以法国的经济处境作为对照。
她的政治叙事,是把复杂的经济问题集中归因于现政府的政策选择和欧盟的制度约束,从而让选民觉得,只要更换执政力量、重新分配权力,德国就有机会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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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成本为什么居高不下、产业为什么面临竞争压力、财政资源应该如何分配,这些问题涉及全球市场、技术变革、国内政策和欧洲制度等多个因素,短时间内很难给出单一答案。
相比之下,把矛盾归结为布鲁塞尔管得太多、德国付出太多,就能够形成鲜明的政治对立。选择党既能攻击默茨政府,也能把欧盟描绘成限制德国自主发展的力量。
选择党自身的经济方案同样需要接受检验。它提出减税、增加部分福利支出,同时又强调维持债务刹车。这些承诺放在一起,就涉及财政收入、支出规模和债务约束之间的实际冲突。
减税可能减少政府收入,增加福利支出又需要更多财政资源,如果不说明具体削减哪些支出、如何安排资金、怎样处理长期成本,政治承诺就很难直接转化为可执行的预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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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倾向于认为,选择党对欧盟的强硬姿态,一方面确实包含长期的制度改革目标,另一方面也能帮助它在国内政治竞争中占据更醒目的位置。
它把经济困境、移民争议和欧盟权力联系起来,就能把不同群体的不满导向同一个政治出口。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已经拿出了能够解决德国经济问题的完整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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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下旬的民调显示,选择党全国支持率大致处于26%至30%的区间,部分调查接近30%。
这说明它已经是德国政治中不能忽视的力量,民调反映的是受访者在特定时间点的选择倾向,并不等同于联邦议院的实际席位,更不意味着其他政党会愿意与它组成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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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还有一层意思,选择党不必立即拿到联邦政府的全部权力,也可以通过持续影响公共议题,迫使其他政党回应欧盟预算、移民、监管和国家主权等问题。
即使它暂时无法落实完整纲领,只要能够把自己的议题推到政治中心,就已经获得了一部分影响力。但这种影响力能否持续,最终还要看德国民众是否相信它有能力兑现承诺,而不是只会放大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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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党提出的路线并不是立即宣布德国退出欧盟,而是先推动条约改革、要求扩大成员国权限,如果改革无法实现,再考虑通过公投决定德国是否继续留在欧盟。
这种安排给了魏德尔更大的政治操作空间,她可以用退出选项增加谈判压力,同时又不必在一开始就承担实际脱欧的全部经济和制度成本。
但这条路远没有政治表态看起来那么容易,德国要举行全国性脱欧公投,涉及宪法层面的重大障碍;按照德国之声对相关法律问题的分析,推动这类公投需要修改《基本法》,而宪法修正案须在联邦议院和联邦参议院分别获得三分之二多数支持。
欧盟条约修订也需要按照既定程序获得成员国同意,并完成各国相应的批准程序。德国的经济体量很大,但这不意味着它可以单方面决定整个欧盟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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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国内的政治格局同样构成限制,2026年10月24日,默茨再次公开坚持不改变针对选择党的政治防火墙立场。
这意味着,即便选择党在民调中处于高位,也不能直接推导出它会进入联邦政府,更不能把它的政策方案当成德国政府已经确定的国家路线。政治支持、组阁能力和政策执行是三个不同层面,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改变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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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值得观察的,是选择党能否把强硬表态转化为正式的议会行动。按照已公布的议程,选择党提出的削减欧盟预算动议计划于2026年11月6日在联邦议院进行首次审议。
这个节点能够帮助判断,它是否正在把对欧盟的批评转化为可以进入议会程序的具体主张。之后,预算争论能否影响德国政府立场、选择党能否争取到其他政治力量支持,以及其欧洲政策是否进入正式党纲调整程序,都将决定这场攻势的实际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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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面对的压力未必会立即表现为德国退出,而更可能先体现在预算谈判、成员国权限和共同政策的争论上。选择党可以借退出公投制造政治压力,但能否把这种压力变成制度改革,仍然取决于议会支持、成员国态度和具体法律程序。
只有这些条件逐步具备,退出威胁才可能从政治筹码走向真正的政策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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