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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oRxiv|扩展杏仁核更随威胁概率变化,而非“不确定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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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知神经科学前沿文献分享

论文信息:Extended amygdala function is governed by threat probability, not uncertainty

发表时间:2026-10-05

发表期刊:bioRxiv




同样是“不确定”,威胁概率为什么要单独算?

屏幕上先出现一根像温度计的条形线,提示接下来可能出现厌恶图片、声音和电刺激,概率从 0% 到 100% 不等。有时条形线被遮住一部分,你只知道概率落在某个范围里。前一种变化是“它有多可能发生”,后一种是“你有多不清楚它的概率”。焦虑研究常把这两件事都叫作威胁不确定性,问题也因此缠在了一起。

扩展杏仁核(extended amygdala,EA)包括杏仁核中央核(central nucleus of the amygdala,Ce)和终纹床核(bed nucleus of the stria terminalis,BST)。经典模型认为,Ce 更偏向处理确定、急迫的威胁,BST 更偏向处理不确定、持续或弥散的威胁。这个划分影响了很多关于恐惧和焦虑的研究,但“确定”与“不确定”在不同实验里并不总是同一个可计算的量。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 Mesude Okhan、Andrew S. Fox 与马里兰大学等机构的合作者,在 bioRxiv 上发布了这项尚未同行评议的研究。他们先把“不确定性”拆成几个可以分别估计的量,看人的主观痛苦、皮肤电反应和脑信号分别随什么变化,再用恒河猴的损伤实验检验:BST 区域受损后,低概率威胁下的防御行为会不会改变。



把“可能发生”和“不知道概率”拆开

人类部分最终有 104 名成人进入分析。研究者设计了马里兰—戴维斯模糊与风险威胁任务(Maryland-Davis Ambiguous and Risky Threat,M-DART),每人扫描 4 次,共 136 个试次。每个试次先给 6—8 秒线索,再出现厌恶或安全结果,厌恶结果由图片、声音和电刺激组成。研究者记录皮肤电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的血氧水平依赖(blood-oxygen-level-dependent,BOLD)信号;136 个试次中有 104 次,间隔期还让参与者用 0(“没有”)到 6(“最强”)分评定刚才有多痛苦。各项分析的样本略有出入:主观评分 104 人,皮肤电 102 人,fMRI 101 人。

论文把“不确定性”拆成三个量。威胁概率(Probability)是厌恶结果出现的可能性,从 0% 到 100%。风险(Risk)是结果在“厌恶”和“安全”之间摇摆的程度,概率为 50% 时最大,0% 或 100% 时为零。模糊性(Ambiguity)是概率本身有多难确定:136 个试次中有 50 个,线索被部分遮住,参与者只知道概率落在一个范围内。这样,三个量可以放进同一个模型里分别估计。



哪个量跟紧张最同步

100% 威胁线索和 0% 安全线索相比,确实提高了痛苦评分和皮肤电反应,也让包括 Ce 和 BST 在内的威胁相关脑区更活跃,说明任务产生了预期的威胁反应。

单独看,痛苦评分会随威胁概率、风险和模糊性三者的升高而增加。研究者再用逐试次模型估计三者各自的独立贡献,差别就出来了:痛苦评分和皮肤电反应都随威胁概率变化,概率的效应明显强于风险和模糊性。全脑分析方向相同,Ce、BST、下丘脑、导水管周围灰质、中扣带皮层和前岛的活动更随威胁概率变化,负性情绪和预期焦虑的多体素脑信号也更紧密地跟着概率走。线索阶段的概率效应,也不能用随后是否真的出现电刺激来解释。


Fig. 1 中,作者展示了 M-DART 任务如何把威胁概率、风险和模糊性拆开,并比较它们对痛苦评分、皮肤电和脑活动的影响;结果显示,痛苦和皮肤电反应更随威胁概率变化。

这里比较的是三个量的相对贡献。参与者对风险和模糊性并非毫无感受,只是在这项任务里,主导预期紧张变化的,是更接近“坏结果会不会发生”的那个量。



Ce 和 BST 都随威胁概率变化

把信号限定在两个区域后,Ce 和 BST 都显著随威胁概率变化(Ce:z=7.00;BST:z=6.22;均 p<0.0001),风险和模糊性的效应在校正后都不显著。两个区域的概率效应都强于风险或模糊性,区域和维度之间没有显著交互。


Fig. 2 中,作者展示了 Ce 和 BST 在威胁概率、风险与模糊性上的 ROI 反应;结果显示,两个区域都随威胁概率变化,而风险和模糊性的效应在校正后不显著。

这组结果没有重现“Ce 只处理确定威胁、BST 只处理不确定威胁”的严格分工。研究者同时复现了过去常被当作该模型证据的比较:把 50% 威胁概率和 0% 安全条件直接相比,BST 的反应大于 Ce(z=-2.95,p=0.003)。同一批数据里并存这两个结果,提示问题可能出在过去怎样定义“不确定”。



BST 的曲线在低概率一侧先升起来

作者回头梳理既有范式,论证很多“不确定威胁”的操纵其实同时改变了威胁概率:持续更久、线索更弥散、威胁距离更远的情境,往往也意味着“此刻真会出事”的概率更低。这一部分在图 3 中是理论示意,不是新的实验数据。接着,他们用逻辑曲线拟合 Ce 和 BST 的活动随概率的变化。

两条曲线都随威胁概率上升,BST 的更陡、向左偏,在较低概率处就开始升起;Ce 的变化更多出现在中等到高概率一侧。图 3 的分箱比较方向一致:低概率区间相邻分箱之间,BST 与 Ce 的差值变化更大,但总体分箱效应只达到边缘显著(p=0.051)。作者据此提出,Ce 和 BST 可能都在跟踪威胁概率,BST 对低概率威胁更敏感。


Fig. 3 中,作者展示了既有范式中威胁概率与“不确定性”可能混杂的示意,以及 Ce、BST 对概率的拟合曲线;结果显示,BST 曲线左移且更陡,在较低概率处更早上升,分箱比较仅达到边缘显著。



恒河猴:威胁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冻结

人类 fMRI 只能给出相关模式,研究者因此把问题带到恒河猴。14 只成年雌性猴里,7 只在磁共振引导下接受了双侧 BST 区域的损毁,每只损伤猴配一只同笼对照;其中两对后来转去参加别的实验,各项测试的有效样本因此在 5—7 对之间。人类入侵者持续范式(Human Intruder Paradigm-Persistence,HIP-Persistence)先让陌生人侧身站在笼外 30 分钟,避免眼神接触,即无眼神接触阶段(no-eye-contact,NEC);随后入侵者离开,再观察猴子独处 30 分钟(alone,ALN)。两个阶段都带有不确定性;作者认为二者的区别在于威胁概率:入侵者在场时中到高,离开后低得多。

损伤组和对照组的冻结行为随阶段不同而变化(组别×情境交互:z=2.15,p=0.031):损伤猴在低概率的 ALN 阶段冻结更少(z=-3.14,p=0.002),NEC 阶段两组没有差别。运动量上没有显著的组别×情境交互(p=0.171),这个差异看起来不是整体运动能力造成的。换成 30 分钟的陌生同类互动,对象是一只年长、体型更大的优势个体,损伤猴同样冻结更少(7 只损伤猴、6 只对照猴;z=-4.14,p<0.0001)。


Fig. 4 中,作者展示了恒河猴 BST 区域损伤、威胁情境设计和冻结行为结果;结果显示,损伤猴在低威胁概率的独处阶段及陌生同类互动中冻结更少。



解读时要小心的地方

这是一篇尚未同行评议的预印本。人类部分主要是威胁概率与主观评分、皮肤电和 BOLD 信号的关联,BOLD 信号也不等于神经元放电。猴子实验的样本很小,而且损伤并不完全局限在 BST:作者在方法中说明,多数损伤位于 BST 上方、靠近腹侧前部尾状核,只有部分动物与 BST 有重叠。若每只猴只算一个“独处减入侵者在场”的冻结差值,全样本的组间差异只到趋势水平(t(5)=-2.29,p=0.071);限定到双侧与 BST 重叠最多的动物后,差异显著(t(2)=-5.74,p=0.029)。在社交互动测试里,限定到确认双侧覆盖 BST 的 3 只损伤猴后,组间差异仍然存在。因此,低概率情境下冻结减少与 BST 区域损伤相联系,提示 BST 可能参与此类防御行为,但还不能直接推到人类焦虑的机制。任务也没有正式检验威胁强度,或“概率×强度”的期望威胁价值,结果能否推广到别的威胁场景,目前还不清楚。

分享人:天天
审核:PsyBrain 脑心前沿编辑部

● 原文信息与获取方式

DOI:10.64898/2026.09.28.754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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