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先说结论：一项针对2362名已故前NFL球员的分析估计，其中74.5%的人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CTE）——一种与反复头部撞击相关的神经退行性脑病。这个数字来自波士顿大学牵头的研究，发表在医学期刊《JAMA Network Open》上。
要理解这个数字，得先弄明白CTE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CTE全称慢性创伤性脑病，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与橄榄球这类高强度撞击运动挂钩。它最麻烦的地方在于：目前只能在死后确诊。也就是说，一个活着的球员到底有没有CTE，医学上给不出答案。这也意味着，所有关于"患病率"的讨论，本质上都是对已故人群的估算。
那74.5%是怎么算出来的？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坑。
过去的研究常被"选择偏差"困扰。所谓选择偏差，就是被纳入分析的人不能代表目标人群。具体到脑库研究：生前出现认知症状的球员，捐献大脑的可能性大约是没有认知症状球员的5倍。结果就是，脑库里堆满了"本来就有问题"的样本，算出来的比例自然偏高。
这次研究想做的就是把这个偏差压下去。研究合并了两部分数据：
- 396名捐献大脑的球员；
- 1966名未捐献大脑、但有国家死亡索引记录的已故球员。
两部分加起来是2362人，死亡时间跨度为2008年至2023年。在捐献的大脑里，近94%检出CTE。研究者用这个94%，向下折算到全部已故前NFL球员，得出了74.5%的估计值。
说人话就是：脑库里的比例是94%，但那批人是"愿意捐脑"的群体，不能直接代表所有人；经过统计修正后，全体已故前NFL球员的估计值降到74.5%。研究第一作者、波士顿大学生物统计方向博士生Julia Gallini在声明中表示，这个估计患病率令人担忧，在生前诊断CTE的努力必须继续。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放在一起看。同一团队两个月前的一项研究考察了严重CTE与认知衰退的关联：在所有NFL捐脑者中，近60%患有痴呆；而在最严重的一级——IV期CTE患者中，90.4%患有痴呆。论文资深作者、波士顿大学生物统计学教授Yorghos Tripodis的说法是，此前研究过的其他环境或职业暴露，没有哪一项被发现能把死亡时的痴呆风险提高到这个程度。
不过，这项研究自己也标出了边界。研究承认，捐脑者在非捐脑者中更可能是白人、死亡时更年轻、在NFL打球时间更长。研究写道："即使在考虑了脑捐献的差异之后，我们的发现仍表明已故NFL球员中CTE的患病率很高。"
另外要提醒的是，74.5%是一个估计值，不是逐个尸检数出来的确定数字。CTE只能死后确诊，活着的球员群体里究竟有多少人患病，目前仍是未知数。
那能不能预防？Gallini的说法很直接："这种疾病是可预防的。反复头部撞击是目前唯一已知的风险因素，所以我们需要限制球员头部被撞击的次数。"研究者的重点也落在同一处：减少反复头部撞击。
至于其他项目，CTE的阴影也在延伸。波士顿大学在名人堂赛车手Fred Lorenzen于12月去世后（享年89岁），诊断其患有III期CTE——他是首位被确诊CTE的NASCAR车手，生前与痴呆共处了20年。而在大学、高中和青少年腰旗与擒抱式橄榄球层面，相关数据依然稀少，原因还是那一个：不等到死后，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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