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弹药该如何处理？俄旧弹药大量流入战乱地区，我国做法更高明

一颗子弹放久了，也会“过期”。美国砸钱烧掉、炸掉，苏联解体后库存弹药管理失序，大量老旧弹药通过黑市、中间商流入中东、非洲冲突地区。

中国则走出了另一条路：把危险的“废料”拆开、分类，重新变成有用的东西。三种做法，背后是三种不同的家底和思路。

子弹是最基础、最重要的军用物资之一，这些致命武器过期后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很多人以为，子弹是铁疙瘩，放在仓库里几十年都不会坏。其实不然，存放的环境越潮湿、温差越大，老化就越快。

子弹是有保质期的，以苏制7.62×39毫米子弹为例，通常保质期为15年，但要是密封保存的话能延长到30年。普通冲锋枪、手枪发射的子弹保质期一般不超过20年。

超出保质期的子弹，弹头可能会遭到腐蚀，导致弹道不稳，发射时偏离目标；火药受潮，会导致燃烧不充分，削弱子弹威力。

假如前一发子弹因为质量问题没有顺利击发，再扣动扳机发射下一发子弹就会出现炸膛，导致枪械损坏，甚至炸伤使用者。

炮弹、火箭弹更麻烦。发射药分解时会产生热量，堆在一起，有时甚至会自己烧起来、炸起来。

因此，各国军队通常不会冒险让士兵使用过期子弹，而是采取各种措施把这些过期子弹处理掉。

中美俄都是子弹生产大国。在全球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的情况下，这些子弹是很难被完全消耗的。那么多余的、过期的子弹该如何处理？

国际研究机构“小武器调查”多年前估算，全世界一年生产的军用枪弹大约在100亿到150亿发之间。和平年代用不完，一批批到期，处理起来就成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美国是世界上军费开支最高的国家，他们处理子弹却采用了最简单的直接销毁方式。

美国的子弹销毁工程通常由陆军工程兵团、后勤局等机构负责一部分，其余处理工作下放到各州政府、地方警察局或国民警卫队。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各州各单位自己说了算。富一点的州会交给有资质的承包商处理，更多的州是怎么便宜、怎么省事就怎么来。

比如随便挖个大坑，把成吨的过期子弹掩埋进去，盖上土就完事，眼不见心不烦，完全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子弹的铜壳和弹头的铅芯会在水分侵蚀下，在土壤中慢慢发生化学反应。这些重金属会一点点溶解渗出，污染周围的土壤和地下水，危害周围地区的公众健康。

还有一种野路子就是露天焚烧，把成堆的过期子弹连同包装箱堆在空旷地带，浇上汽油等燃料，一把火烧个精光。弹壳的涂层、塑料包装、弹头铅芯等在燃烧时，都会产生大量有毒气体和颗粒物，污染周围空气，还有可能引发火药局部爆炸，威胁周边人群生命安全。

更早的时候，美军还把弹药直接往海里倒，这种做法到上世纪70年代才逐步叫停。

露天销毁看着省事，其实问题不少。2015年前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的明登营地积存了大约1500万磅过期发射药，军方原本打算露天烧掉，当地居民强烈反对，最后只能改建专门的封闭焚烧设施，多花了不少钱和时间。

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多次提到，美军等待销毁的过期弹药长期维持在几十万吨的规模。钱不缺，但旧账一直没清完。

除了直接销毁，美国还会把一些临近过期的子弹面向民间市场销售。这些降价的子弹在民间射击爱好者、靶场和收藏家中很受欢迎，是消化库存的重要渠道。

美国还会把一些过期或临近过期的子弹作为军用物资，出口或援助给其他国家，比如在乌克兰就发现大量过期多年的美国子弹。

在美国还存在非法贩卖过期子弹的行为，一些私人承包商会利用监管漏洞，把本该销毁的子弹偷偷运出去，流向黑市、冲突地区，或者本国不法者手中，成为社会安全的重大威胁。

再看俄罗斯。苏联解体时，留下了数量惊人的弹药库存。仓库年久失修，管理跟不上，事故接二连三。2019年8月，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阿钦斯克附近的弹药库发生爆炸，周边上万居民被紧急疏散。

上世纪90年代以后，大量苏制和前华约国家的库存枪弹、炮弹，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中东、非洲等冲突不断的地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成了俄罗斯消化旧库存的一条主要出路。

苏联解体遗留海量弹药库存，管控松弛，不少临期、老旧弹药经由中间商、黑市流入中东、非洲冲突地区。这类流通可以换来收益，却会延长当地冲突。对于无法处置的弹药，俄方也会集中引爆或者翻新加工，翻新弹药不少流向国际军贸渠道。

可这笔买卖的代价，往往落在当地百姓身上。廉价弹药越多，冲突就越容易拖下去。

形势后来变了。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自己的弹药消耗急剧上升，过去愁着没处放的老库存被大量调上前线，甚至还要从外面采购炮弹。曾经“卖不完”的东西，转眼成了“不够用”。

那中国是怎么做的？我国的处理方式经历了一个由粗到细的过程，逐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跟美俄相比，中国处理过期子弹的方式要科学得多。中国的军队和公安部门会定期清点子弹库存，操作人员像考古学家一样，对每批子弹的生产日期、批次和储存条件进行考证。

对于已经过期、性能不稳定或存在安全隐患的子弹，中国会进行集中销毁，但销毁必须由专业机构负责，过程严格遵循安全规程，通常采用引爆或深埋等方式，确保其彻底失去作用，不会流入民间造成危害。

过期不久、检测状态还不错的，还可以用在部队训练中。

此外，中国还会对过期子弹进行拆解、回收和再利用。在销毁过程中，操作人员会把底火、发射药、弹壳、弹头等部分分离开，将弹壳等金属部件压扁、切割后，送进熔炉重造，制作成金属管线等其他工业原料。这种回收利用既节省了矿产资源，又避免了重金属对环境的污染。

拆解出来的火药则采用密闭高温焚烧炉销毁。焚烧炉的内部结构、耐火材料等都经过了特殊设计，可以通过精准控制的温度，让火药彻底分解燃烧。复杂的尾气处理系统，又能把焚烧产生的有害气体和颗粒物拦截下来，确保排入大气的气体符合标准，减少环境污染。

但销毁火药本质上仍是一种利用率低下的处理方法。直到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泽山率领团队研发出了废弃火炸药再利用技术，才彻底解决了这一问题。

王泽山是南京理工大学教授，一辈子跟火药打交道，被人称作“火药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就注意到，全国有大量退役的发射药，烧掉可惜，埋了危险，放着又占地方。

难点在于，发射药本身就是易燃易爆的材料，拆开、粉碎、改性，每一步都可能出事。王泽山带着团队一点点摸索，琢磨怎么在安全的前提下，把旧火药里的成分提取出来。

这些技术能把过期弹药中的有效成分提取出来，制成燃烧剂、工业原料等产品，既改善了安全，降低了公害，又提高了经济效益。目前，王泽山院士已经成功将过期弹药转化为数十种畅销的产品，而中国的大部分废弃弹药也都通过这种技术重新应用。

这些废旧火药被转化成民用爆破器材等产品，用在开矿、修路这些地方。过去要花钱销毁的“包袱”，变成了能卖钱的“材料”。

这项研究只是王泽山众多成果中的一部分。他先后三次获得国家技术发明一等奖，2018年1月获得2017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那一年他已经82岁。

美国的办法靠的是钱多，但资源和环境都要付出代价；大量苏式旧弹药外流牟利，短期回了本，却留下了更多隐患。中国的路子前期投入大、技术门槛高，可一旦走通，既安全又环保。弹药回收利用在其他一些国家也有实践，中国的特点在于几十年持续地做下去。

总的来看，中国处理过期子弹的体系非常完善，从清点分类到安全运输，再到拆解回收金属和火药处理，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流程和标准，与美国的随意掩埋、焚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体现了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以及对环境保护负责任的态度。

也许有人会问，干脆少造点不就行了？弹药是最基础的战备物资，真到急用时再造，生产线根本赶不上消耗。俄乌冲突中，欧洲多国四处找炮弹、扩产能，就是现成的例子。

储备不能少，过期在所难免，关键在于之后怎么处理得更安全、更划算。一颗旧子弹，能拆出钢、铜和火药；一批废火药，能变成矿山里的爆破材料。把麻烦变成资源，这份本事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