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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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傍晚，基辅市中心和奥博隆区的灯灭了。市长克利奇科当天说：基辅已经没有自己的发电能力，而用电量一点没少。第二天，俄罗斯《论据与事实》报放出了退役少将利波沃伊的评论，他说：基辅“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一座完好的发电厂”，情况是“灾难性的”。
利波沃伊的身份是俄方军事评论员，他的表述服务于俄方的叙事。但克利奇科的表态是乌克兰自己一方的市长说的，两条信息在同一个方向上重合了：基辅的自有发电能力已经被打到接近于零。乌克兰总理此前确认，10月14日的大规模打击中，首都的三座热电厂全部被击中。泽连斯基在10月13日也说过，第四火力发电厂被一枚弹道导弹直接命中，而乌方没有收到西方盟友的事前预警。
发电厂被反复打，后果不是“停电几天”那么简单。一座热电厂被击中之后，维修需要的变压器、电缆、开关设备，不是基辅自己能造出来的。阿塞拜疆在10月29日送来了9台电力变压器和186公里电缆，德国此前也签了价值1.55亿欧元的电网恢复协议。这些设备要运进来，要安装，要调试，而俄军的打击节奏是隔几天就来一轮。乌克兰能源工业研究中心主任哈尔琴科对媒体描述过这个循环：断电、抢修、再遭袭、再断电。抢修的速度追不上破坏的速度，设备库存被一点一点消耗掉。
电的问题还会往两个方向扩散。第一个方向是水。基辅的供水系统靠电力驱动水泵，电一断，水压就往下掉，高层住宅最先断水。克利奇科在10月8日就警告过，供水基础设施出问题会引发“相当大规模”的危机。
第二个方向是交通。横跨第聂伯河的南桥从10月1日起被反复打击，这座桥同时走汽车和地铁，战前每天有大约50万人跨河通勤。桥被打坏之后，公交改道，交通堵成绵延数公里，地铁部分区段停运。利波沃伊的评论里专门提到，南桥停运已经持续数天，交通堵塞因此加剧。发电、供水、通勤，这三样东西本来是各自运转的，现在被同时压在了同一个临界点上。
比利时VRT的记者10月下旬在基辅左岸的利索维区看到，20所学校正在被改成避难中心，每个中心配发电机、行军床、水和热食，能容纳大约500人。一些家庭自己在买逆变器、电池和丙烷气瓶，为停电做准备。基辅市政府给教育机构配了285台大功率发电机，但基辅邮报指出，只有30%的学校发电机功率能完全覆盖实际负荷。这些准备是实在的，但它们指向的是一个降低了的预期：不是“冬天照常过”，而是“停电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去”。
利波沃伊判断：基辅的行政当局和泽连斯基的办公室将面临人事清洗，因为“当局无法为在城里居住的人提供正常的生活条件”。这个判断带着明显的俄方立场，但它指向的紧张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克利奇科和泽连斯基办公室之间关于冬季准备的相互指责，在10月底已经公开化。
泽连斯基说克利奇科“一个人做不了”，要求总理组建一个管理团队来协助基辅的冬季准备；克利奇科则指责中央政府在利用冬季准备的担忧来削弱他领导的市政府。一个城市在面临发电能力归零的时候，市一级和中央一级先在责任归属上产生了裂痕。这个裂痕不会直接让灯亮起来，但它会影响抢修资源的调配、避难中心的管理。
电力进口在10月一直在运转，匈牙利、罗马尼亚、波兰每天向乌克兰输送的电力在2到3吉瓦时之间，阿塞拜疆和德国的设备也在陆续到位。但这些进口的规模放在一座三百万人口城市的需求面前，差距是结构性的。进口电力可以补一部分缺口，但它补不了“没有发电厂”这件事本身。利波沃伊说剩下的发电设施“只是残余”，它描述的那个物理事实——基辅自己发不出足够的电——和克利奇科的说法是同一个意思。
基辅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呢？一座城市在失去自己发电能力的情况下，靠进口、靠援助设备、靠避难中心、靠居民自己囤的电池和气瓶，能不能撑到三月？撑过去的条件其实很清楚，撑不过去的条件也很清楚。区别只在于，这个冬天会有多长，以及那些写在纸面上的准备，有多少能真的在零下的夜里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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