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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没忘,但是他们也不问呢。」
这句话是于和伟说的。去年12月,上海戏剧学院80周年校庆,他站在台上讲的。
今年10月26号,他坐在中央戏剧学院的礼堂里,台下700多名学生,来听《伟大的长征》剧组讲创作。
台上那一排人,我对着名单核过。导演张永新是导演系的,曹磊、何政军、吴健、李泓良、翟小兴是表演系的。
一圈自己人。
中间坐着于和伟,上戏92级。
这个错位不显眼,但是想一下就有意思。中戏请一个上戏的人,来给学生讲怎么演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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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ON STAGE
他那天讲的话
中戏官网记下来的
他那天讲的话,中戏官网记下来了。
大意是,演长征时期的毛泽东,得先把他当成一个活人,从心里往外贴。
活人这两个字有讲究。会拍板是活人,会生病、会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也是活人。
这种话在通稿里一多,读快了就当客套划过去。所以得看他后面做了什么。
他先把自己瘦了15斤。
这部戏60集,前后拍了大概9个月。收工以后他还得把素材调出来,一帧一帧地过。
10月29号北京开了个座谈会,他在那儿讲了一件片场的事。
拍「与天奋斗,其乐无穷」那场是在山上。雨是人工下的,水管子架在山坡上,一浇就是几个钟头,站在底下的人抖得停不下来。
取暖靠一只灌了热水的矿泉水瓶。谁扛不住了握一会儿,再递给旁边的人。
他站在雨里想的是,今天这个条件都受不了,当年那些人靠什么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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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THE MEETING
一屋子人吵了三天
没有一句台词的大场面
遵义会议那场戏,一屋子人吵了3天。
没有枪炮声,也没有大场面。一间老房子,一盏油灯。
他讲怎么处理那一大段台词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你绝对不能把台词当成台词。
意思是,脑子里要是只装着剧本上那几页纸,嘴里出来的就是死字,一个一个往外蹦。
反过来,得把那段话当成自己真经历过的事,是憋了太久、当着一屋子同志非说不可的。
说到伤亡数字,他脑子里是被血染红的湘江。
湘江那一仗,8万多人打剩3万多。
为了弄明白那时候的状态,他专门去查过疟疾是什么感受。
长征刚出发那阵,毛泽东正病着,政治上也不顺,建议递上去没人接。
他说他先体会生理上那份难受,再把这两层压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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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THE TEACHER
你别忘了,你是上戏毕业的
上戏80周年校庆
接着说回开头那句话。
2025年12月1号,上戏80周年校庆,他作为92级校友上台发言。
开口他没先报名字。先把自己归到学生那一档,再补上师弟、师哥,三个身份摆完,才说自己是于和伟。
后面他讲了一件跑龙套时候的事。
有一年下大雪,他溜回学校小剧场看戏。那天毕业班演的是《借我一个男高音》,他自己毕业那年演的也是这出。
演完以后,主课老师范益松认出他来了。
范老师转身跟底下那届学生说,第一版里的男高音就是他,Tito那个角色,当年在上海商城演的,台下叫好声一片。
然后范老师问他,在单位怎么样。
他说,还好,跑龙套。
老师没接这句,反过来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
他回的那句就是开头那句。我没忘,但是他们也不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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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曹操、陈独秀都是他演的。可在范老师跟前,他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一句。
04
NOT THE FACE
他那张脸不在模子里
质疑声和一套最笨的办法
这一回他演毛泽东,开播之前质疑的声音不小。
提到毛泽东,观众脑子里会先跳出几张脸。古月是一张,唐国强是一张,侯京健又是一张。都不是他这样。
这条路以前是有门槛的,第一关就是脸。等到观众开始问信不信,门槛才算挪了位置。
他自己也承认,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他找的解法,说到底还是戏剧学院教的那套最笨的办法:你先得从心里相信,观众才会相信。
他还说过,演员是工具,是连接历史和当下的桥,演到最后要把自我收起来,让角色露出来。这话挺狠,一个演了几十年戏的人,等于把吃饭的本事先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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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THE NUMBERS
从像不像,到信不信
CVB 3.210%
这部剧10月9号在央视一套开播,网络端是爱奇艺、咪咕、腾讯视频同步。
CVB那边,前十集平均3.210%,最高3.480%,大屏累计2.4亿人次,同时段排第一。
评论区的口气后来变了。先问像不像,再问信不信。
观众不再比对一张脸,改成看这个人可不可信。这个变化比收视率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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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Y TAKE
他为什么值得被请去
写在散场以后
我的看法是,中戏这回请他,请的并不是一个外校嘉宾。
是请一个把「特型」这条路走通了的反例,来给学生讲方法。
台上那点错位,好笑的地方不在他一个人身上。行业自己也知道,那套「谁长得像谁演」的老规矩在松。
一个上戏的人站在中戏的台上讲怎么演毛泽东,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散场的时候我又想起那句话。
「我没忘,但是他们也不问呢。」
那天台下700多个学生,大概没人会问他哪个学校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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