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落幕，《复仇者联盟 5》成遗作

10月28日，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在洛杉矶的家中离世，享年86岁。

消息由他的发言人凯莉·布什·诺瓦克证实，几乎同一时间，斯图尔特本人的社交账号贴出讣告，说他与阿尔茨海默病和路易体痴呆症抗争了一段"短暂而令人动容的旅程"，挚爱的妻子桑妮·奥泽尔一直守在身边。

他被家人和朋友的温暖怀抱环绕，耳边是现场音乐、祈祷、泪水和笑声，还有"只有他才能唤起的深沉情感"。家人说，我们将永远珍藏他脸上那份平静与安然，那是他无可比拟的优雅的永恒见证。代替鲜花，讣告留下了一个更沉甸甸的请求。悼念者可以把钱捐给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阿尔茨海默病研究中心基金，也可以捐给美国阿尔茨海默病协会的照护者资源项目。

可对大多数人来说，认识斯图尔特不是从讣告开始，而是从一个光头开始，银幕上的X教授坐在轮椅上，拄着拐杖，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挡住整个世界。

现实里的斯图尔特，1940年7月13日出生在英格兰约克郡的莫菲尔德，一个工人家庭。他小时候家里没有热水，父亲酗酒，家暴不断。他12岁那年，一位英文老师塞给他一本莎士比亚，让他站起来演夏洛克。他后来在2009年给《卫报》写文章说，舞台是一个比家里安全得多的地方，我可以成为另一个人，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代。

15岁他就离开了学校，做过见习记者，也做过家具推销员。1957年，17岁的他得到资助进了布里斯托老维克戏剧学院。1959年，他在布里斯托皇家剧院演《西哈诺·德·贝热拉克》完成职业首演。1967年，他在《加冕街》第一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1966年，他加入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一待就是16年，演过60多部戏。《哈姆雷特》里的老国王，《威尼斯商人》里的夏洛克，《奥赛罗》，《暴风雨》里的普罗斯佩罗，《驯悍记》里的佩特鲁丘。1982年他离开剧团，2011年又回去重演夏洛克。后来剧团给了他一个专属称号，荣誉联合艺术家。

这份履历上的奖杯不少，奥利弗奖他拿了3次，1979年凭《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拿到最佳男配角，1994年凭一人版《圣诞颂歌》拿到最佳娱乐，2009年再凭《哈姆雷特》拿下最佳男配角，那一年他在台上同时演着国王和亡魂。2008年他在百老汇主演《麦克白》，拿到托尼奖提名。他还拿下过一座格莱美奖，获奖作品是为《彼得与狼》录制的朗读专辑。艾美奖4次提名，金球奖3次提名，美国演员工会奖3次提名。1996年，好莱坞星光大道上有了属于他的那颗星。2001年，伊丽莎白二世授予他大英帝国勋章，2010年封为爵士。他后来还成了哈德斯菲尔德大学的校监，那是他家乡的大学。

1987年，《星际迷航：下一代》开播，让-吕克·皮卡德舰长坐上了企业号。《纽约时报》后来评价说，正是斯图尔特那种威严又公正的气质，让这个角色成了整部剧的道德中心，7季剧集，1994年到2002年的4部电影，他一直在舰桥上。2020年，他在《星际迷航：皮卡德》里重新穿上舰长制服，3季，2023年4月收官。整整36年，一个英国莎士比亚演员成了美国太空迷的信仰，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Make it so。

2000年，《X战警》把查尔斯·泽维尔教授交到他手上，一个和万磁王伊恩·麦克莱恩相爱相杀了几十年的角色。这一演就是9部电影。2022年，他在漫威的《奇异博士2：疯狂多元宇宙》里又变回X教授，多重宇宙的叙事让这个角色一次次回来。2014年的《X战警：逆转未来》里出现过一个青年X教授，那是詹姆斯·麦卡沃伊演的，老X教授站在旁边，看着另一个自己被同一群人围住。

2017年的《金刚狼3：殊死一战》是他最疼的一次。一个90岁的X教授被阿尔茨海默病困在病床上，最强的心灵感应变成随时会伤人的东西，他最后死在农庄的床上。那部电影把超级英雄的永生神话拆了个干净，而演它的斯图尔特那时也已经70多岁。

他留给观众的最后一程，是《复仇者联盟5：毁灭之日》,他在预告里以老年X教授的身份亮相，和万磁王并肩面对大难，一句"死亡终将降临在每一个人头上"说得又轻又狠。中国内地12月16日上映，北美12月18日。他走的时候离这部片子上映只剩不到7周,一个演了一辈子超级老人的演员，自己成了最后一个被留下的老人。

消息一出，整条好莱坞都安静了一下。休·杰克曼发了两张他们的合影，写今天我们失去了舞台与银幕上的伟人之一，在我心里他是极好的朋友、了不起的人，我从他身上学到太多，我会想念你，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此生每一天。威廉·夏特纳说这一周太令人心碎，卡德姆舰长代表了我们中最美好的部分，扮演他的人亦如此。漫威影业发文说他是"一位独一无二的天才、一位慷慨的合作者、一位真正的绅士"。凯文·费奇说他在第一部《X战警》片场见到斯图尔特时，就觉得他聪明、迷人、温暖、慷慨，有一种安静的重量与威严。

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说他们"深沉地听闻"这则消息，称他为"舞台与银幕上的巨人，这一代最出色的古典莎士比亚演员之一"。最让人读不下去的是伊恩·麦克莱恩的那篇长文。他写50年前他们还是剧团里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有一天在伦敦街头遇见，斯图尔特说自己接下了《星际迷航》的主角，麦凯伦劝他，帕特里克，想想你在英国的舞台事业，你真要去好莱坞冒险，迷失很多年吗，他还是去了。麦凯恩说，还好他去了，全世界的星迷和剧场观众都得感谢这个决定。他还说，是他在排练之后替斯图尔特主持了最后一场婚礼。

12月，他会以老年X教授的样子，在大银幕上和万磁王一起面对那场大难,那之后，就只能在记忆里见了。

舰长，Make it so！

教授，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