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我好像继承了阿姐的一切。
她的声望容貌,她寄予厚望的母亲,还有身份显赫的未婚夫。
可他们没有告诉我。
拥有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还要继承阿姐的灵魂。
承其所志,免亲心碎。
那燕桑桑该怎么办呢?
和小羊小马一起长大的燕桑桑该怎么办呢?
我揉了揉眼,闷进被褥中。
往后几天,我特地早出晚归,有心避开阿娘。
直到今日,阿爹拦住了我。
他叹了口气,眼中似有动容。
“桑桑,去和你的母亲认个错吧。”
“她打了你,心里也不好受。”
我扭过头,干脆道:“不去。”
阿爹枯槁的眼球动了动,蓦的追忆起从前。
“你阿娘生你时伤了身子,总不见好,那年送走你也是迫不得已。”
“你走后,她经常难以入睡。”
“每年的生辰礼,她总会买一份给你。只是塞北路远,便没有给你寄去,并非不惦念你。”
听见这话,我并未起半分涟漪。
我在塞北待了十年,知道惦念的含义。
那是少时的我站在关隘,翘首以盼三千里外的家书。
或是悄悄数着阿娘的字迹里,是否多写了几句桑桑。
“若是真的惦念我,那我的十五岁生辰礼呢?”
见我倏的发问,阿爹一时哑然。
我倚在斜廊边,轻轻的笑了一下。
“今年阿姐不在了,所以她没再顺手给我买个什么小玩意,对吧?”
7.
燕府的大小姐知孝悌、敬父母。
今晚过后,阖府上下都知道二小姐的性子与她大相径庭了。
我盯着衾被上的两只小燕出神。
时过多年,针脚松去,右边那只燕儿的翅膀尤为明显。
恍惚中,嬷嬷端着碗莲子汤进来。
“二小姐,你总要在盛京扎根的。”
“咱们将军远在塞北,不能时时护住你,所以即便是不喜欢,也要顺势而为装一装,好省去许多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我抬起头,迷茫道:“姨母是这样认为的吗?”
嬷嬷微微颔首。
我掐紧了手心,复又松开。
莲子汤被装在了食盒中,我提着它,摸索着来到祠堂。
阿娘就在那。
每日戌时,她总要与阿姐说说话。
我蹑手蹑脚好一会儿,才清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却见阿姐的牌位前,阿娘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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