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大,腿脚不利落,却没出一声,咬着牙扶梯往下。
接着是阿鸢。
春桃抱着她,贴着她耳朵哄:
“姑娘,下面有宝贝,不能说话。”
阿鸢睁着眼,眼里全是怕,却懂事地点头。
一个又一个人下去。
有人嫌暗窖窄,卡在梯口发抖。
“我不下,我不下,底下太黑了……”
后头的人急得推她,她差点尖叫。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到石梯上。
“怕黑,还是怕刀?”
她眼泪滚下来,终于往下爬。
轮到谢忠时,他忽然跪在我面前。
“夫人,老奴再去长房一趟。承哥儿毕竟是谢家血脉。”
我抓住他袖子。
“你现在去,救不了他。”
谢忠老泪纵横。
“老奴伺候老侯爷一辈子,实在……”
谢怀舟也看向我,眼底压着痛。
那是他的侄儿。
我知道。
可外头已经有人的脚步上了侯府门阶。
我声音低,却狠。
“忠叔,阿鸢也是谢家血脉。”
“这里每一个愿意跟来的人,都是人命。你若暴露入口,大家都得死。”
谢忠额头磕在地上。
“老奴该死。”
“下去。”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远,又很短。
祖祠里所有人都僵住。
我没有再等。
最后一个钻入窖口。
谢怀舟在下面托着石板,我在上面用尽力气将石板拖回原位。
石板只剩一条缝时,我拉动里面暗绳。
供桌缓缓归位。
我用小刷将香灰扫过缝隙。
灰落下,盖住最后一丝痕迹。
我缩回手,扣死暗扣。
地下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开始发抖。
我低声道:
“不许哭,不许咳,不许说话。谁忍不住,咬自己的袖子。”
暗窖潮冷,堆着旧米、药材、祭器和水囊。
通风孔很窄,透进来的气息少得可怜。
我摸到阿鸢,将她抱进怀里。
她小声问:
“娘,外面是谁?”
我捂住她的嘴,轻轻摇头。
上方,侯府大门被撞开。
闷响透过石板压下来,暗窖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04
叛军进府时,先响起的是甲叶声。
整齐,沉重,带着杀气。
随后是木门被踹开的闷响。
一个男人在院中高喊:
“靖王清君侧!宁远侯府私通奸党,奉令清查!反抗者,格杀!”
暗窖里有人腿软,险些撞翻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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