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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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踩着碎石,脚步放得很轻。
山风卷着松针打在铁皮棚顶上,沙沙响,像有人躲在暗处跟着他。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视线牢牢锁在坡底那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石碑上。
“就是这儿?” 跟在身后的老陈压低声音问,手里的工兵铲往地上顿了一下。
林深点头,蹲下身,指尖拂过碑面厚厚的青苔。碑上刻着字,大半已经风化模糊,只有末尾两个字勉强能辨认:守祠。
“村里老人说,几十年前,山坳里有座陈家祠,一夜之间没了。祠堂里的人全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就只留下这块碑,当地的人都说,夜里能听见祠堂方向有人说话。”
老陈嗤笑一声,弯腰扒开碑边的乱草:“都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找当年失踪的那份地籍档案。当年的地籍登记册,传闻被祠堂主事藏在了地下,找到它,邻村那片林地的权属纠纷就能了结。”
林深是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老陈是当地林业站的。这件林地纠纷拖了整整五年,两边村子争执不下,几次差点酿成冲突。上个月,一位年过九十的老人临终前透出口风,老地籍册跟着陈家祠一起埋在了山里。
“小心点,这块坡土松。” 林深拉住正要往下踩的老陈。
老陈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走:“怕什么,青天白日的。再说,我们两个人。”
他话音刚落,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滑。
“小心!” 林深伸手去拽,只抓到老陈衣角,布料瞬间撕裂。老陈惊叫一声,顺着松动的土层滚进了碑侧一个隐蔽的洞口,扑通一声落在底下。
林深心脏一紧,快步爬到洞口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洞口不大,里面是一条斜着往下延伸的通道,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老陈!你怎么样?”
底下传来老陈咳嗽的声音:“没事,摔在软土上了。这里面是空的,像是一条地道,你下来看看。”
林深犹豫几秒,把背包带子收紧,踩着洞口凸起的石块慢慢往下挪。地道不高,只能弯腰走,两侧是夯土墙面,偶尔能看见腐朽的木梁。手电光束扫过,墙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抓痕。
“你看那边。” 老陈的手电指向地道尽头。
那里立着一扇腐朽的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黑沉沉的。
林深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推。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敞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木案,木案上落满灰尘。案边靠墙的位置,整齐放着几个老旧木箱。
“难道地籍册就在木箱里?” 老陈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掀开最靠前的木箱盖子。
“等等。” 林深拦住他,手电扫过木箱边缘,“你看锁扣,没有锈死,像是最近有人碰过。”
老陈的动作一顿,低头仔细看。铁锁扣表面虽然蒙着灰,但摩擦痕迹很新。
“不可能吧,这地方藏得这么偏,谁会来?”
林深没有说话,光束在石室里慢慢移动,最后落在石室最里面的石壁上。石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名字后面画着圆圈或者叉号。
他走上前,凑近辨认。
这些名字,全是当年陈家祠里登记在册的族人。画叉的,标注着 “殁”;画圈的,写着 “迁出”。名单末尾,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涂抹,墨迹一层层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
“奇怪,” 林深皱起眉,“传闻当年所有人都失踪了,可这张名单上,大部分标注的是迁出。”
老陈已经打开了第一个木箱。箱子里没有地籍册,只有一叠厚厚的信件,信纸全都发黄发脆。他拿起最上面一封,拆开读了几句,脸色慢慢变了。
“信上说,当年不是失踪,是躲债。祠堂主事牵头,借了一大笔钱做生意,最后亏空还不上,债主上门逼命。他们商量好,所有人连夜转移,对外谎称全家消失,用来躲债主。”
林深心头一震,接过信件快速翻看。
事情和传闻完全不一样。当年陈家祠主事陈守义投资伐木生意,遇上山洪,木材全部冲没,欠下巨额债务。债主放话,再不还钱,就要抓家里老小抵账。陈守义思来想去,定下一个瞒天过海的计划:全族连夜分散出逃,对外制造一夜灭门的假象,债主找不到人,时间久了,事情或许就能翻篇。
“那为什么外面传得那么邪乎,说闹鬼?” 老陈低声问。
“陈守义安排了一个人留下来。” 林深指着信件末尾一行小字,“留下一个本家侄子陈望,守着石室和名单,每隔一段时间,偷偷给分散在外的族人传消息。对外散播闹鬼的传言,就是为了吓退进山的人,防止有人找到这里,把事情捅出去。”
老陈又打开第二个木箱。
箱子里依旧没有地籍册,只有一个牛皮本子。翻开第一页,是陈望的日记。
日记从当年族人逃走那天开始写。一开始,字迹工整,记录着每次进山送物资、传递消息的时间。越往后,字迹越来越潦草。
【第三年,债主找人追到邻县,找到了两个族人,逼他们还钱。消息传回来,人心乱了,有人打算去官府坦白。】【第五年,外面风声松了,可大家不敢回来。陈叔说,一旦露面,旧债还是要还。】【第七天,山上来了陌生人,拿着图纸在坡上转。我躲在树丛里看着,不敢出声。】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只写了一半,墨水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后面没了。” 老陈把本子翻来翻去,“陈望后来去哪了?”
林深的手电照向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一堆坍塌的土块,土块下面,露出一截深蓝色粗布衣角。
老陈呼吸一滞:“那是……”
林深走上前,小心扒开土层。底下躺着一具枯骨,身上的布料已经朽烂。骨头旁边,放着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还有一个铁皮烟盒。烟盒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小心展开纸条。字迹是陈望的。
【他们说要回来拿地籍册,用林地抵债。地籍册不能交出去,这片山是后人活下去的根基。我把册子藏去了真正的祠堂遗址,不是这里。我要在这里等着,拦住来找册子的人。如果我没写后续,就是我出事了。】
老陈猛地抬头:“也就是说,这里只是一个用来迷惑人的假石室,地籍册不在这儿!”
林深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石壁那张名单上。那个被反复涂抹的名字,他忽然认出来了。是现在邻村争执林地、带头闹事的那个人,陈茂。按照辈分,陈茂是陈望的侄孙。
“难怪。” 林深缓缓开口,“陈茂知道这个老故事。他知道地籍册存在,只要拿到册子,就能单独把整片林地划到自己名下。他故意挑起两个村子的林地矛盾,逼着我们进山寻找地籍册。他根本不是想要平息纠纷,他是想借着我们的手,把藏册的地点挖出来。”
老陈后背一阵发凉:“他早就知道这个假石室!他就是想让我们在这里耗费精力,等我们找到线索,顺着线索去找真正的藏册地,他再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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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道入口方向,传来石块滚动的声响。
有人进来了。
林深立刻关掉手电,石室瞬间陷入黑暗。老陈屏住呼吸,慢慢摸向一旁的工兵铲。脚步声越来越近,缓慢,沉稳,一步一步踩在夯土通道上。
一道手电光从门口照进来,扫过石室。
“林干事,老陈,你们在里面吗?”
是陈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