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楚条约，如果清政府不让步，中国国土有可能与加拿大接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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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图从黑龙江往北展开，越过外兴安岭，再向东北看到楚科奇半岛，很多人都会产生一个疑问：1689年签订《尼布楚条约》时，如果清朝坚持更靠北的边界，中国的疆域会不会一直延伸到北冰洋，甚至与加拿大成为邻国？

这个设想很吸引人，但地图上有一道绕不过去的距离：楚科奇半岛隔白令海峡相望的是阿拉斯加，加拿大还在阿拉斯加以东。即便假设清朝当年控制了楚科奇，也只是抵达亚洲东北端。要与加拿大形成陆地边界，还需要跨海进入北美并控制大片土地，那已经是另一段完全不同的历史。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清军既然在雅克萨打赢了，为什么还要通过谈判确定边界？清廷当时能够争取什么，又有多大力量把争取到的土地长期守住？这些问题，要从萨布素和黑龙江边防的建立说起。

17世纪，俄国势力不断向东推进，进入黑龙江流域，修筑据点，侵扰当地居民。对清廷而言，威胁已经落到了具体地方：村落是否安全，居民能否正常生产，河道会不会被控制，都需要驻军和长期防务来解决。

萨布素长期在东北任职，熟悉当地环境。1683年，清廷设置黑龙江将军，由他出任首任将军，将宁古塔将军辖区的西北部分划出，交由新的军事行政机构管理。东北由此形成盛京、宁古塔、黑龙江三将军并立的格局，黑龙江流域的防务有了专门负责的机构。

这一步的重要性，在于准备长期驻守。

打退一次入侵，可以依靠集中兵力；要让对方不再轻易回来，还得建城、驻军、储粮、造船，维持道路和驿站。萨布素承担的工作，既有作战，也有边疆建设。兵从哪里来，粮从哪里运，水路怎样利用，都直接影响清军能够在前线坚持多久。

到了1685年，清廷决定进攻雅克萨。第一次战役由彭春担任清军主帅，萨布素等参与筹划和作战准备。吉林、宁古塔以及其他地区调来的官兵陆续集结，水陆配合，向俄军据点推进。清军抵达城下后发动攻击，托尔布津请求投降，俄军获准撤走，城堡被拆毁。

但这一仗没有让问题彻底结束。就在同一年，俄军得知清军撤离，又返回雅克萨，重新筑城设防。第一次攻城的经历让清廷看清，只摧毁据点、随后撤兵，难以阻止对方再次占据。1686年，清军再度出兵，萨布素成为这次作战的重要指挥者。

第二次战役中，俄军加强了城防，清军则采取进攻与围困相结合的办法。托尔布津战死，守军在持续围困中陷入困境。城内能够维持多少粮食，伤病怎样处理，外援能不能到达，都逐渐变成比城墙本身更紧迫的问题。

雅克萨战场上的压力，推动俄方寻求谈判。1689年，中俄使团在尼布楚会谈，清方以索额图等人为代表，萨布素也参与其中。他熟悉前线情况，既能为使团提供军事和地方信息，也承担护卫方面的任务。清军此前取得的胜利，是谈判得以进行的重要基础。

不过，雅克萨守军遭到重创，并不意味着俄国在西伯利亚的力量全部消失。清军能否继续向更远处推进，推进以后如何补给，冬季怎样驻守，都需要重新计算。战场上打下一个据点，与长期管理广阔地区，所需的条件相差很大。

尼布楚谈判讨论的，正是如何把军事上的优势转化为能够维持的边界安排。

双方围绕黑龙江流域及有关地区反复交涉，最终于1689年9月7日签订条约。通常概括的东段界线，包括额尔古纳河、格尔必齐河和外兴安岭一线。条约要求俄方拆除雅克萨城堡、撤走有关人员，同时对往来等事项作出规定。

清方在谈判中作出了妥协，也保住了重要利益。评价这份条约，既要看没有达到的要求，也要看它实际阻止了什么。俄军退出雅克萨，黑龙江流域的防务获得相对稳定的外部条件，这些都是当时可以落实的结果。

清廷同时面临其他方向的压力。西北局势正在变化，噶尔丹的扩张使蒙古地区形势紧张。对于康熙而言，东北战事持续多久，会影响兵力和资源能够怎样调配。结束一处冲突、争取较稳定的边境环境，也是整体决策的一部分。

至于把界线进一步推向勒拿河，进而控制整个亚洲东北部，已经涉及远超雅克萨战场的设想。即使把它作为历史假设讨论，也不能省略后面的难题：当地居民与清廷建立怎样的关系，军政机构设在哪里，粮食和军饷如何供应，漫长的交通线由谁维护？

地图上的一条线，可以很快画出来；沿着这条线建立持续有效的治理，却可能需要几代人的投入。黑龙江将军的设立，以及萨布素多年经营边防的经历，本身就说明了这一点。连已经决定驻守的地方，都需要不断修城、屯田和组织运输，更远的北方不会因为谈判桌上多提一个要求，就自动变得容易控制。

如果继续假设清朝取得了楚科奇，还得面对白令海峡。抵达海峡西岸，不会自然取得东岸土地。要进入阿拉斯加，就涉及航行、登陆、补给以及与当地居民和其他势力的关系；再往加拿大方向延伸，所需条件更多。海峡在某些时段出现海冰，也不会把隔海相望变成两国陆地接壤。

因此，“中国与加拿大接壤”可以作为一串历史假设的终点，却不能直接归结为1689年谈判时的一次让步。它中间隔着数千公里的经营、跨海行动和长期治理，每一步都有独立的不确定性。

19世纪中叶，俄国利用清朝内忧外患，再次侵入黑龙江流域，逼迫清廷签订《瑷珲条约》《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夺取中国东北大片领土。这距离《尼布楚条约》签订已经过去一百六十多年，其间两国的实力和边疆形势都发生了变化。

把晚清的领土损失全部追溯到尼布楚谈判，会忽略这段漫长变化。条约能够确认边界，但维持边界仍需要国力、驻防和治理。康熙时期争取到的局面，到了晚清没有被守住，责任不能只让两个世纪以前的谈判者承担。

萨布素的贡献，也应该放在这样的历史过程中理解。他参与抗击入侵，经营黑龙江防务，把驻军、生产和边疆管理联系起来。雅克萨的胜利与尼布楚的谈判，都是这段努力的一部分。

回望1689年，最值得记住的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清军打退了雅克萨的俄军，清廷建立了专门的边防机构，中俄通过谈判确定了边界。至于能否一路走到北美，那需要的远远超过一次“不让步”。守住一片土地所付出的长期努力，比地图上轻轻划过的一道线，要沉重得多。

参考资料 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吉林编年史—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2017年12月7日。 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吉林编年史—1685年（康熙二十四年）》，2017年12月12日。 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吉林编年史—1686年（康熙二十五年）》，2017年12月18日。 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历史沿革》。 黑龙江史志网：《清代首任黑龙江将军萨布素》。 盐田档案与史志信息网：《1689年9月7日，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