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百度百科"贺子珍""孔从洲"词条;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孔从洲"人物资料;人民网刊载的《揭秘贺子珍不为人知的晚年生活》;孔东梅《听外婆讲那过去的事情》及其关于1979年纪念堂之行的回忆文字;新华社1979年6月10日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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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春天,上海华东医院的一间病房里,躺着一位年近七十的老人。
她左半边身子动不了,每天的日子就是吃药、做康复、等消息。
北京那头,女儿李敏和女婿孔令华一直在为她的事奔走。
老人叫贺子珍,1926年入党,井冈山上待过,长征路上负过伤。
到了晚年,她名下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个女儿想替母亲在北京找个落脚的地方,听着是家里的小事,办起来却处处是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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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永新长女,井冈山上走出来的人】
贺子珍1909年9月28日出生在江西永新。老家是烟阁乡黄竹岭村,父亲贺焕文是当地乡绅,她是家里的长女。
她与哥哥贺敏学、妹妹贺怡一起,被人称作"永新三贺"。
1925年她加入共青团,1926年从永新女子学校毕业,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参加永新农民武装暴动,随后跟着哥哥上了井冈山。
那一年的10月,秋收起义的队伍转进井冈山,山里建起了第一块农村根据地。
她是井冈山第一位女党员。
她担任过共青团永新县委书记,也做过中共吉安县委妇女运动委员会的书记,干的是地方上发动妇女、组织群众的活儿。
往后的路越走越长。她参加了长征,在途中负了伤。
1937年冬天去苏联治病,后来进了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1948年回国。
回国后在沈阳财政厅做过处长,又到哈尔滨参加了全国劳动大会。
从1937年到1948年,她在国外待了十来年,身上带着伤,人在异乡。
新中国成立后,她先在浙江妇联工作,当年10月调到中共上海市委组织部。
1950年,她被定为三级甲等残疾,可这份伤残抚恤,她终生没有去领。
这事放到今天听,不少人会觉得难以置信:明明有资格拿,她就是没去办。
往后几十年,她大多数时候住在上海。起初住泰安路,后来搬到徐汇区湖南路262号。1959年夏天,她在庐山与伟人见了末一面。
她和伟人生有三子三女,成年后留在身边的只有一个女儿。
李敏是两人唯一在世的孩子,1936年冬生在陕北保安,乳名娇娇。
李敏后来在总政系统工作,丈夫是孔令华。母女俩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隔着一千多公里。
把这些经历摆到一起,按常理,档案袋里该有厚厚一摞材料:组织关系挂在哪里、做过什么工作、哪年受的伤、哪年出的国,条条都该有据可查
[二]【湖南路上的病房岁月】
1976年9月9日,伟人在北京逝世。这一天,贺子珍在上海。
孔东梅是李敏的女儿,当年只有四岁。她后来回忆,大人们都在哭,她也跟着哭,参加追悼大会时哭得很伤心。
外婆没有让她看见眼泪。她相信外婆内心很不平静,而外公去世时,外婆连北京的土地都没能踏上,直到1979年才来。这一等,就是三年。
伟人去世后不久,贺子珍的身体先垮了。
孔东梅写道,外公去世仅仅一年,外婆在湖南路住所中风,左侧偏瘫,从此住进医院,生命中的末七年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往后的日子,医院成了她的家。
北京这边,一家人的日子里多了一项固定安排。
从1977年开始,每年9月9日和12月26日,孔东梅一家都会去毛主席纪念堂。
9月9日是忌日,12月26日是诞辰,一年两趟,从没落下。
1978年,中央开始安排各地的老红军、老干部专程来京瞻仰遗容,很快就有25000多名老同志了却心愿。
外婆却在上海足足等了一年多。
等的原因很实在:她是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半边身子不听使唤,长途奔波担不起风险,谁也不敢拍板。
孔家的长辈也看在眼里。孔家后人的回忆文章写到,1978年作者陪同父亲到上海参加一个追悼会,顺路去看望贺子珍和李敏的女儿东梅,那时贺子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让人担忧。
孔东梅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对外婆格外有感情,一个病老人加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上海的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家里人看着不是滋味。
"三无"的处境也得掰开说。
没有工资,意味着生活和医疗全靠组织照顾;没有住房,意味着上海那处住所之外,北京没有一寸属于她的地方;没有档案,意味着她在任何一个单位的名册里,都找不到一行字。
这里还有一层缘由。贺子珍的哥哥贺敏学后来说过,她在上海的时间不短,但基本没有在那儿工作过,不是上海的干部,而是中央管的干部,上海这边也没有她的档案。
人在上海,关系不在上海,材料不在上海,那该在哪儿,当时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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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亲家递上去的那封信】
1978年底,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
孔东梅写道,1979年初,她父亲写信给邓小平,反映了贺子珍的状况,建议增补她为全国政协委员。
理由是贺子珍是参加秋收起义的唯一健在的女同志,建议增补她为全国政协委员。
另有资料明确写的是孔从洲,说他当时是五届全国政协常委,上书邓小平,建议增选贺子珍为政协委员。
孔东梅的回忆里则写作她的父亲孔令华。
孔从洲这个名字,值得多交代几句。他1906年10月2日生在陕西西安灞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中将。
1924年,他考入杨虎城部队开办的教导队,当了兵,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参加过北伐战争。
1936年他任第17路军警备第2旅旅长,西安事变中指挥所部参加了解除驻西安各类武装的行动。
1946年5月15日,他率部在河南巩县起义,进入解放区参加人民解放军,同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5年授中将军衔,获一级解放勋章。1964年6月到1975年8月,他任人民解放军炮兵副司令员,也是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务委员。
他是李敏的公公。老将军一辈子在枪林弹雨里讲的是"认账"二字:打了仗,立了功,就得有人记着。亲家母的处境,他看得明白,也放不下。
1979年6月1日,全国政协第五届二次会议在北京召开。信递上去之后的事,比想象的快。很快,邓小平作出批示,同意增补贺子珍为全国政协委员。
全国政协常委会按批示着手办理。到了这一步,看上去一帆风顺:批示有了,会期也近了。可按规矩,增补一个人,名册后面要附一份个人材料。
[四]【查遍两地,只有一个字】
材料交到了经办人手里,按程序,先要核对这位拟增补委员的经历:入党时间、工作经历、组织关系、历史情况。
这是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核查,每一位拟增补的人选都要走一遍。
经办的人先去了北京。中央组织部的档案室,一排排铁皮柜整整齐齐,按姓名、按部门、按年代分着类。
从1926年入党算起,到1979年,已经过去五十三年。
依常理,这样一个人的材料,应该厚厚一摞,装着几十年里的每一次调动、每一份鉴定。
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查下去,没有。
接着是上海。贺子珍在上海住了将近三十年,那边的组织部门也是从头翻到尾,同样没有。
无论上海还是北京的中组部,都没有她的档案材料。
材料没有,不等于人没有。她的战友们还在,她的伤疤还在,哥哥贺敏学的证词还在,孔东梅手里那些泛黄的老照片还在。可办事要的是白纸黑字,一份能盖章的东西。
会期一天天近了。一边是邓小平的批示摆在案头,一边是两地给出的同一个答复。
批示是明明白白的,要办;材料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
这道题看上去已经走进死胡同:绕不过去,补不上来,推不得,也拖不得。
病房里的老人,对这一切还不知情。她只知道,北京有消息要来。
而当两地的回复摆到一起、只剩下同一个结果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接下来要翻动的,不是哪一个档案柜,而是一位老人与一座城市隔了三十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