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浓雾封山,向导再三告诫别靠近古井,可我听见井底有人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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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哀牢山的雾,是从谷底慢慢爬起来的。

那个下午,陈默蹲在村口的石阶上系鞋带,看见白色的雾气像活了似的,从山谷底部一层一层往上涌。

向导老普蹲在一旁,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把烟锅在石阶上磕了磕,烟灰落进脚边的水洼里。

“今晚进不得山。” 老普开口,声音沙哑,“雾一起,山里的路就活了。会走路的路,活人会走丢。”

陈默正往背包里塞最后一袋压缩饼干,闻言抬起头笑了一下。他是省里一家纪录片团队的摄影助理,来哀牢山拍一期自然纪实,已经在山脚这个寨子住了三天。老普是本地带路的向导,跟谁都熟,就是话里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神叨叨。

“老大爷,我们明天一早要赶到二号营地,跟测绘队碰头。日子都约好了,耽误不得。”

“测绘队。” 老普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又抬眼望向那片翻涌的雾,声音低下去,“去年秋天,也来了一支队伍,说是测绘的。五个人上的山,只回来一个。回来那个,进村第三天就疯了,天天念叨山里有口井,井边站着一排人,站得整整齐齐,朝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陈默整理背包的手停了一下。旁边正在给无人机试飞的小楚回过头,好奇地眨眨眼:“井?什么井?”

老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卷着旱烟。好半天,才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口:“哀牢山这地方,地下的故事,比山上的雾还厚。老辈人讲,山里埋过一座城,一场大灾,整座城塌进地里,活人没跑出来几个。后来城没了,留下一口井,井口一直通到地底深处。谁要是走到那口井边,往里看上一眼,魂儿就留住了。”

小楚被说得后背发毛,搓了搓胳膊:“大爷,您别吓唬人,现在都是科学勘探。”

“科学?” 老普把烟点上,吐出一口青灰的烟雾,“山里的东西,不吃科学那套。我在这山里活了六十年,见过的东西,说出去你们也不信。”

他顿了顿,忽然直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你非要进山,记着三件事。第一,看见雾里有人朝你招手,别应。第二,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 ——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 别回头。第三,过了石门垭口往东,有一片杉树林,几百年的老杉树。树林中间有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长满青苔。那口井,你给我绕开走,多远都绕开。”

陈默哭笑不得:“大爷,我们是专业团队,有卫星电话,有定位仪,还有无人机。”

“卫星电话进了那道雾就哑了。” 老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也不看他,“你爱信不信。雾起的时候,石门会开,你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说完,老普背着手,慢悠悠往回走,消失在村口那条泥路的拐角。

小楚望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大爷,故事编得还挺渗人。”

只有陈默心里无端地沉了一下。他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老普最后那几句话,不像是随口编的故事。更像是…… 交代。

天色暗下来之前,陈默一行四人背着装备,从村口出发,沿着勘探队踩出来的土路,一头扎进哀牢山深处。

同行的三个人,是地质工程师老郑,还有两个来实习的大学生,小楚和小贾。老郑四十出头,经验老到,走在最前面开路。小楚是姑娘,话多,胆子大,一路上叽叽喳喳拍个不停。小贾是男生,闷葫芦一个,低着头只管走。

刚开始路还算好走,灌木和蕨类植物从两旁伸出来,刮着衣摆。越往深处,树越密,越静。下午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走到石门垭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那是一个天然的石隘口,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夹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扇半开的门。岩石上长满了一层厚厚的地衣,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陈默站在隘口前,抬头看了看。石头缝里挤着几棵歪脖子的老松树,树根像爪子一样死死抠进岩缝。风从隘口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门里低声说话。

“过了这个口子,就是二号区域的东侧。” 老郑看了一眼图纸,“今晚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明早进林子测线。”

小贾走到隘口边,忽然蹲下来:“哎,你们看,这石头上刻着东西。”

几个人围过去。在褐色的岩面上,确实刻着一些痕迹,被雨水和苔藓侵蚀得模糊不清。勉强能辨认的,是一道一道竖着的刻痕,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用刀在石头上一下一下数着什么。旁边还有几个残缺的符号,看不出是什么字。

“老辈子人刻的记号吧,可能是标路的。” 老郑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陈默却站在那些刻痕前,多看了几秒。那几道竖刻痕密密麻麻,从石头底部一直排到齐腰高,数不清有多少道。像是一个一个记录着什么,又像是一遍一遍数着死掉的人。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浮在膝盖高的地方,像一层流动的白纱。可没过多久,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很快就把整条山路吞了进去。探照灯的光柱打进去,只能照出一小团昏黄,白花花一片,照不出三步以外。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很怪,不是正常山林的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都听不见。像整个世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这雾,来得也太快了。” 小楚压低声音,不自觉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老郑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都跟紧,别走散了。雾太浓,这种天气在山里最容易出事。”

几个人排成一线,贴着走。脚底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细响。除此之外,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一段,走在前面的小楚忽然停下来,歪着头,像是仔细在听什么。

“你们……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跟着停下。竖起耳朵,只有雾,只有安静。



“哪有什么声音。” 小贾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就是这雾,太闷了,喘不上气。”

“不是,” 小楚皱着眉,声音有点发颤,“刚才真的听见了。就在前面,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喊得可清楚了,就是我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陈默心里 “咯噔” 一下。老普的话,毫无征兆地涌进脑海: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别回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小楚,别听,继续走。山风穿过林子,声音本来就怪。”

老郑也上前一步,用力拍了一下小楚的肩膀,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小姑娘,自己吓自己。这片林子里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人喊你。”

小楚抿了抿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继续走。可脚步明显快了不少,几乎是半跑着往前赶。

陈默走在队伍最后,落在后面几步。

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雾很浓,白茫茫一片。可就在雾气翻涌的间隙里,他隐隐约约看见,身后不远处,影影绰绰,好像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心头一紧,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涌的白雾,和一棵棵沉默站立的老杉树。

陈默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握紧手里的探照灯,快步追上队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雾气没有要散的意思。越往山里去,路越难走。灌木丛生,藤蔓横七竖八地缠在脚边,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松动的碎石。探照灯的光柱在雾里晃来晃去,像一只探不清前路的眼睛。

夜里十点多,老郑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停了下来。“今晚就在这儿扎营。雾太大,夜里赶路不安全,明天天亮了再进林子。”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小楚和小贾累坏了,钻进睡袋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老郑坐在帐篷口,对着图纸核对明天的测线坐标,时不时在手电光下用铅笔划上一笔。

陈默睡不着,索性坐在火堆边,烤着已经凉透的馒头。火是好不容易才生起来的,木柴湿漉漉的,冒出一股股青烟,火光跳动着,把四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气味。

陈默正要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动作忽然顿住。

雾里,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笃,笃,笃。像有人穿着一双湿透的草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陈默放下馒头,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帐篷外那片翻涌的浓雾。“谁?”

没有人回答。脚步声停在帐篷外面,不动了。就停在几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像那个人正站在雾里,隔着帐篷看着他。

陈默心跳如擂鼓。他慢慢抓起手边的探照灯,另一只手摸向帐篷帘子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

雾,还是那片雾。白茫茫,空荡荡。

帐篷外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来人踩过的痕迹。只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杉树,立在帐篷三步之外,树皮上长满了墨绿的青苔,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陈默正要松一口气,目光猛地顿住了。

那棵老杉树的树干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手指甲,一点一点,艰难地抠进树皮里。笔画深深浅浅,有的地方已经结了褐色的痂。

“别往东走。井,在等你。”

陈默握着探照灯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猛地环顾四周。这棵杉树的位置,正好在营地的东侧。而那片传说里的杉树林,那口老普反复叮嘱要绕开的井,就在东边。

他站在雾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白天老普的话,石门垭口岩石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小楚说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还有此刻树干上这行字…… 这些东西,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悄悄串在了一起。

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才回到帐篷里。可这一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他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偶尔一两声不知名的响动,都让他绷紧了神经。他一遍一遍回想那行字,那到底是谁刻的?是之前的队伍?还是……

天蒙蒙亮的时候,雾气散了一些,露出铅灰色的天光。

老郑钻出帐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招呼大家收拾装备:“都起来了,收拾收拾,往东侧的测线点走。今天雾气要是能散,咱们能把进度抢回来。”

小楚揉着眼睛爬起来,精神头比昨晚好多了,又恢复了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样子。只有陈默沉默着,把那行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他张了张嘴,想跟老郑说那棵树上刻的字,想劝大家换个方向。可看着小楚小贾已经兴冲冲地背起仪器往前走,老郑已经开始在图纸上标定路线,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也许真的是山里老人刻着吓唬外乡人的。这片林子他们来过,没出过事。脚下的路是测绘队踩出来的,不该有什么问题。

他背着包,跟了上去。

这条路,偏偏就是朝着东边,朝着那片传说里的老杉树林。

正午时分,队伍翻过一道布满青苔的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杉树林,静静立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央。树龄看着都有几百年,树干笔直,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大半个天空都挡在外面。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明暗交错,像无数只眼睛。

奇怪的是,整片树林里,安静得没有一声鸟鸣。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仿佛整片林子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儿了。” 老郑展开图纸,眼睛一亮,“二号测线点就在林子东头。今天运气好,雾总算没再起来,抓紧把点测了。”

小楚欢呼一声,举着相机就往前跑。小贾闷头跟上。

陈默却站在林子边缘,没有动。

他顺着林间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土路望进去,目光越过高大的杉树,落在树林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在那里,隐隐约约,立着一口井。



青石砌的井沿,长满了墨绿的青苔。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睁开的眼睛。没有井架,没有辘轳,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从几百年前,就一直等在那里。

老普的话,又一次清清楚楚地涌上心头:那口井,你给我绕开走,多远都绕开。

“老郑,” 陈默声音有点发紧,“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向进林子?从西侧绕过去?”

老郑头也不回:“绕什么绕,那得多走两个钟头。这片林子很干净,没什么危险。你别听村里那些老人瞎传,都是吓唬小孩的故事。”

“可是……”

“陈默,” 老郑回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果断,“我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听故事的。早点测完早点下山,别耽搁。”

陈默望着那片越走越深的林子,望着那口黑洞洞的井,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真的只是故事。

小楚已经跑到了林子深处,忽然回头冲他们喊:“陈哥!郑工!你们快来,这片林子好漂亮啊!”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起风了。

风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而是从林子最深处,从那口井的方向,倒灌出来的。带着一股陈旧的、潮闷的气息。原本零星漏下的阳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雾气不知从哪个方向,又开始缓慢地聚拢,贴着地面,漫过树根,一层一层升高。

陈默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风中,传来一阵很轻很长的声音,像是有人透过一口深井,在喊他。

“陈 —— 默 ——”

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字,落进他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是那口井在喊他。是那口井,在喊他的名字。

陈默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僵在原地。

他想起老普的话: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别回头。

可那声音太清楚了,太真切了,像是真的有人,在井边,等着他回头。

雾气越来越浓。陈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口井,听见那声音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去。

那口井的方向,雾气疯狂翻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井口里,一点一点,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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