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2岁的陆增洲自述是绿城、蓝城体系早期的创业参与者之一,持有杭州蓝城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原名杭州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蓝城公司”)约2%的股权。
围绕几份《委托持股协议》到底是真是假、协议背后一笔近3789万元的利润究竟该归谁,陆增洲与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绿城控股”)、蓝城公司反复对簿公堂,先后经历了股东知情权、确认合同无效、盈余分配等多起诉讼和仲裁。
笔者以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和公开材料为基础,尽量客观地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
从创业那会儿说起:
他自称持股2%,陪企业走过起步期
公开工商资料显示,蓝城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一开始注册资本2000万元,2008年7月增资到5000万元。
陆增洲自述,早在上世纪90年代他和宋卫平一起进入房地产行业,是绿城早期的创始团队成员之一;后来企业筹备上市,受上市架构调整影响,包括他在内的多位初代创业者没能分享上市红利,转而进入新成立的蓝城公司。
陆增洲告诉笔者,自己凭借创业元老的身份获配约2%股权,并在增资时实缴了100万元,长期在公司负责市场、前期等工作,还多次被评为“优秀管理者”。这些经历笔者未能从企业一方获得印证,相关说法以陆增洲自述为主。
2014年,陆增洲确诊疾病、入院治疗,他称此后身体大不如前,很难再参与公司经营;也是在这一年2月,蓝城公司变更了企业名称和经营范围。这次变更,以及随后发生的分红、劝退股等一系列安排,成了双方争执的起点。
生病住院那几年
公司悄悄改了名动了账
真正引爆争议的,是三和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杭州“亲亲家园”项目)12%股权上的一笔利润。
根据生效材料和杭州仲裁委员会(2021)杭仲01裁字第703号裁决:2007年6月,蓝城公司受让了这12%股权,绿城控股主张自己才是真正的出资人和权益人;2007年7月31日,三和置业决议向蓝城公司分配税后利润37884910.14元,这笔钱8月13日到账蓝城公司后,同一天又以“往来款”的名义全额转给了绿城控股公司;同年12月,这12%股权又被另行转让。除此之外,绿城控股和蓝城公司还就昆山香溢、赛丽绿城等项目签了多份《委托持股协议》,分别经第702、704号仲裁裁决确认相关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绿城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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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杭州绿城翡翠城二期实景。图片来自网络
陆增洲却不认这些协议。他认为协议是事后补签的,目的是把本该属于蓝城公司、进而关系到他分红的那笔利润转走,于是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按持股比例分钱。
陆增洲一方拿出的证据主要有三样:一是绿城控股和蓝城公司在诉讼中自己承认协议是“事后补签”;二是2023年7月25日他与蓝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明的谈话录音,录音里出现了
“代持协议后面补的”这样的话;三是一份第三方依据蓝城公司账目整理的《股东知情权查阅与分析情况说明》。
不过需要说明,这份说明里关于关联交易、涉税等内容,多数以“疑点”的形式提出,并在文中注明只是根据手头资料所作的初步分析,并非权威结论。
想查账、想分红
屡屡碰壁
陆增洲说,术后他长期吃药、医疗开支不小,依法向公司提出分红,却被告知企业亏损,要么退股、要么补缴资金,他个人被要求补缴的金额高达200万元。他想查公司的账、核对经营流水,也多次遭到拒绝。
公开资料显示,转折出现在2021年—陆增洲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获得了胜诉,法院依法支持他查阅、复制公司相关的经营资料和财务账目,第三方的核查报告也正是据此账目形成的。
但“能查账”和“能分到钱”是两回事,围绕这笔利润到底归谁的核心争议,并没有因此得到解决。
知情权打赢了
核心诉求却两度败诉
需要客观指出的是,陆增洲最想实现的“确认《委托持股协议》无效”这一诉求,法院并没有支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浙01民终290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两家公司虽然承认协议是事后补签,但“事后补签不等于恶意串通、虚构委托持股关系”,并综合利润分配、款项当日划付、股权取得与转让等一系列事实,认定代持关系具有较高的可能性,不足以认定恶意串通,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前的一审(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4〕浙0106民初212号)同样驳回了他的诉讼请求。换句话说,他此前真正打赢的,是股东知情权那一场官司,而非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分配利润的核心之诉。
十年不放手
律师建议向高院申请再审
代理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提出,本案应严格区分“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根据证据能形成的合理怀疑”,只作民事权利救济,不代替司法机关给任何一方下定性结论。
意见书认为,认定“恶意串通”应当适用“排除合理怀疑”这一更高的证明标准,原审以“高度盖然性”直接认定代持值得商榷,并就记账凭证缺少签章、关键银行流水未被调取等提出程序方面的意见,建议陆增洲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先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再主张盈余分配(再审请求金额约55.24万元,最终以生效审计和核算结果为准)。
笔者从港媒、大陆媒体获悉,绿城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前主席张亚东不久前被香港廉署起诉。廉政公署调查发现,涉案股东自2019年起已向绿城中国推销大连一个房地产项目。其后,张亚东涉嫌通过涉案中间人向该股东索贿,促成绿城中国以4.4亿元购入有关项目。涉案贿款怀疑经该中间人分多笔款项存入张亚东儿子的银行账户。
梳理宋卫平与张亚东在绿城的地位,据称:在宋卫平的“退休会议上,他的继任者张亚东公开表示,作为绿城乃至整个行业的精神领袖,宋卫平先生的地位不可动摇……产品是绿城的核心竞争力,宋卫平是绿城产品的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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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杭州绿城桂花城实景,该项目被誉为绿城里程碑
法律界人士认为,民营企业治理中,控股股东与中小股东的利益如何平衡、关联交易是否做到信息披露和程序合规,是营商环境法治化的重要议题。无论这起个案最终如何认定,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通过法定程序把争议厘清,既关乎当事人切身的合法权益,也为规范民营企业治理提供了一个现实的参照。案件后续如何,社会热心人士将继续关注。(马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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