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热播《伟大的长征》拍出了长征中的毛泽东更具人性光辉的真实一面:在交织着血与火的长征途中,毛泽东会在“干人”祖孙面前含泪,会在贺子珍重伤时握着手掉泪,也会在警卫班长胡长保中弹牺牲后,怀抱着战友悲恸落泪。
导演张永新谈创作时说,史料记载长征期间毛主席曾四次落泪,剧中对若干片段作了艺术呈现,其中就包括警卫班长胡长保舍身掩护毛主席牺牲、毛主席怀抱战友悲恸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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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长征中的烈士,究竟来自哪里,是有一些模糊的。关于他的真名,陈昌奉、吴吉清多写作“胡昌保”,后来的纪念馆、影视剧与多数报道常常写作“胡长保”;籍贯有“江西吉安”说,新华社报道记其临终说父母“住在江西吉水”,故也有“吉水人”说;生年有1911年、1912年两说,牺牲年龄随之有24岁、23岁之差。
胡长保的革命经历非常短暂。1930年参军,到1935年牺牲,前后五年;到毛泽东身边任警卫班长,是1934年初。
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中央红军战略转移,毛泽东身边警卫班里有吴吉清、陈昌奉、吴光荣、丁良祥、戴田福等,卫生员钟福昌随队救护;徐特立、董必武、林伯渠、谢觉哉和邓颖超、蔡畅等老同志随卫生部行动,见面常嘱咐陈昌奉、胡长保照顾好主席。
陈昌奉回忆里的班长话不多,心细,严在面上、热在心里;吴吉清记他“认真严肃、细心负责”,热情周到地关心战友,是公认的好班长。
陈昌奉还记过这样一件小事:他因连续执行任务几天没睡觉,被毛泽东叫去,让他“回去睡觉”,又叮嘱别耽误第二天工作。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后,向天全、芦山方向前进。红军总部6月2日从化林坪出发进入荥经县境,胡长保牺牲日期通行记为6月4日,地点在荥经三合乡茶合岗一带,迁葬地又记作深基湾,地方书写亦有“生基湾”者。
那天早上,毛泽东有事没赶上中央机关队伍,和卫生部机关一起走,随行有陈昌奉、警卫班长胡长保等。
陈昌奉后来回忆,队伍走进一段上下十多里的山间,三架敌机疯狂冲来,大家拉开距离前进;胡长保走在主席前面,陈昌奉走在后面。敌机转到背后时,两声刺耳啸响落下,陈昌奉猛喊“主席”,刚跑几步,炸弹已在身边和前面炸开,他被气浪推倒,烟雾罩住视线。等他爬起冲过去,看见毛泽东蹲在一个负伤同志身边,那人正是胡长保:双手紧捂肚子,头上冒密汗,一声不响。
吴吉清记述简洁一些,但同样清晰:班长胡昌保喊了一声“主席”,随声猛扑过去,把主席推到一边;巨响之后,胡班长倒在路的一边,腹部鲜血直流,毛泽东已走过去蹲下,双手抱着他,轻声唤:“小胡,昌保同志……胡昌保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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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陈昌奉记得很细,像怕记错。
卫生员钟福昌赶来,毛泽东急促地说:“快,给他上点药。”
胡长保摆手:“主席,我不行了,把药留下,你们继续前进吧!”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变得像黄纸一样。
毛泽东安慰:“没关系,你会好的!”又帮钟福昌包扎,随后坐在地上,像托着一个快入睡的孩子,把胡长保的头放进自己臂弯,说坚持一下,抬到水子地找医生。
胡长保两只有些失神的眼睛留恋地紧盯着他,吃力地说,血全流在肚子里了,没什么牵挂,最可惜的是不能跟主席到陕北,看一看根据地;又请主席日后如有可能,转告父母,他们住在江西吉安。
毛泽东大概已看出伤势严重,没有多讲,只是更紧地抱着他。
胡长保又转向陈昌奉,一字一字嘱咐:“我不能继续保护主席了,你要好好地保护主席和中央首长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抬眼望着毛泽东和众人,嘴唇微颤:“祝、革、命、胜、利!”便合上双眼。
吴吉清的回忆与之基本相合,只是遗言字句略异,记有“革命胜利后,请转告他们:我为革命牺牲在长征路上了,叫他们不要难过,要跟着毛主席建设新中国”。
两种回忆相互印证的是:他至死挂念的,一是主席安危,二是江西父母,三是革命能否走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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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长保牺牲后,毛泽东慢慢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手,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低声吩咐:“夹被!”陈昌奉把挂在身上的夹被递过去,毛泽东小心展开,盖在遗体身上。
没有棺木,没有碑,红军战士把他抬到茶合岗、黍子地一带,在两座古墓之间掩埋,以便日后寻找;部队出发后,已经走出一段路的毛泽东又折回来,亲手给坟头添了一抔土,并把随身携带的一瓶辣椒水洒在墓前。
不久,红四方面军经过荥经,又特意找到墓地,把他迁到标志更明显的两座古墓之间。
这一埋,就是半个多世纪。
毛泽东后来谈起过他,而且不止一次。新中国成立后,他多次在谈话中提到胡长保,并向女儿李敏讲述长征途中这场生死离别,李敏把它写进了《我的父亲毛泽东》。
1965年1月,埃德加·斯诺再来中国,毛泽东同他谈起战争中的生死,说:“很多次我都准备随时牺牲,炸弹落到我身边,炸死了我的警卫战士,可是我却活了下来。”中国军网在介绍胡长保时引用了这段话,并指出胡长保是唯一一名为掩护毛主席而牺牲的警卫员。
毛泽东还曾对贺子珍说过,自己平时不爱落泪,一听不得穷苦老百姓的哭声,二舍不得跟过的通讯员离开,通讯员牺牲了会难过,三是在贵州听说贺子珍负了重伤要不行时掉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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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胜利后,共和国和战友们没有忘记胡长保。
解放后,陈昌奉等战友曾到江西吉水寻访家人,多方打听没有下落;荥经县民政局也曾赴江西寻访,仍未找到。没有亲人祭奠,并不等于没有亲人;新华社2016年探访时写到,长征路上纪念馆很多,专为一名青年战士设立的极少,胡长保纪念馆就在墓地不远处;每年清明仍有上千人前来,将帅后代、教授、机关干部、企业家、背包客和学生,都被陵园管理者称作“胡长保的亲人”。
1990年,中共荥经县委、县政府决定寻找遗骸,当年亲历轰炸的杨其寿已七十多岁,还记得敌机来时躲藏、轰炸后上山看见红军掩埋胡班长的情景;老人指路,工作组在杂树中劈路,找到那座恰在两座古墓之间的墓,随后迁葬荥经县小坪山烈士陵园。
1995年8月胡长保烈士纪念馆竣工、迟浩田题写馆名,另有一种说法,荥经县于2005年为胡长保建立纪念馆。
遗憾的是,胡长保烈士父母父母名讳、家中是否还有亲人、遗物是否尚有可确证者,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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