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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5日,晚间七点的演播室。康辉和李梓萌并排坐在《新闻联播》主播台。
整条新闻全部播送完毕,他动手收拢手里的稿件。摘下耳返,起身走出演播大厅。自这天过后,晚上七点的固定排班,再也看不到他的面孔。
不少观众看到这一幕,都以为他已经正式退休。其实人没有离开总台,只是岗位发生了变动。这个康辉是什么来路,一个在镜头前播音接近三十年的人,为什么到了55岁,退出每日联播的直播岗位,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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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辉出生在1971年,老家河北石家庄。父母都在邮电系统上班,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家庭条件算不上富裕,但基本生活没有发愁。
小时候他出过一桩小事,幼儿园待得闷得难受,拉着姐姐偷偷往外跑。两个人很快就被家里人找回来,面对大人质问,姐姐硬撑着不肯认错,反倒是康辉先低下头认了错。
步入高中阶段,他性格变得安静寡言。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拿来读书、看电影。高三的时候,姐姐有一位在北京广播学院读书的同学,跟他聊起电视编导相关的内容。一番交谈,让康辉心里动了念头,决定去参加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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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老师得知这件事之后,轮番过来劝说他。老师们的理由很实在,以他的文化课成绩,完全可以考取层次更好的综合院校。播音这个行当,在很多人眼里不过就是说好普通话,河北本地孩子基本都能做到。
这些劝阻,康辉没有听进去。1989年参加艺考,他拿到河北省专业第一名,高考文化课分数,也超过北大的录取分数线。在家静静等候录取通知书。
等来手里面的,却是天津商学院酒店管理专业的通知。父亲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专门跑到电报部门查阅原始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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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稿上面,康辉的名字被剔除,另有一名排名靠后的考生,家里和电报部门存在人脉关系,想要借此挤占名额。父亲拿着查到的底稿找到相关负责人,电报重新发送,康辉才拿到广院的录取通知。
这段往事,康辉写进了自己的自传《平均分》当中。十八岁的年纪,就在升学这道关口,经历过名字被直接划掉的遭遇。也正是这件事,造就他往后对待工作的习惯,对于“出错”两个字,容忍度压得极低。
1993年,康辉从广院毕业,进入中央电视台。入职头一年,大多时间都在后台做各类打杂的工作。1994年,开始主持《世界报道》,这个岗位一做就是整整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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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香港回归,台里委派他到交接仪式做现场解说。电视机前的观众看不到他本人,只能听见传出来的声音。刚抵达香港的那几天,他情绪并不高,内心觉得这份幕后解说分量有限,就连和当时的女友通电话,都藏不住低落的心态。
等到直播信号切断的那一瞬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输出的话语,被全世界无数华人听见。
往后各类重大直播任务接连交到他手上。1998年三峡船闸正式通航,1999年建国五十周年庆典直播。同年穿越天门山飞行直播,2000年老山汉墓发掘报道。2001年上合组织会议、APEC会议直播,一场场硬仗,他全程没有出现播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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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5日晚上七点,35岁的康辉,第一次坐到《新闻联播》主播台,搭档是29岁的李梓萌。在那之前,《新闻联播》已经十七年没有上新的年轻主播面孔。普通观众打开电视,突然看见两张陌生年轻的脸,很多人一时间愣住。
为期一年的考察期走完,2007年12月,他正式成为联播常驻主播。2008年,拿到金话筒奖项。
镜头里面的康辉,国字脸,神情克制,播报稿件不多一字不少一字。但是和他搭档共事过的同事,见识过另外一面。撒贝宁曾经在节目现场直接给他打电话,询问生僻汉字读音。康辉不光读出字音,还顺带讲清字词出处和含义,撒贝宁私下把他叫作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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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2026年1月5日,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一次联播直播。结束之后,日常轮值排班表里,不再出现康辉的名字。
这不代表他离开工作岗位。他的职务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新闻中心播音部主任。2024年,他已经开始主持播音部各项管理工作,2026年不再参与《新闻联播》每天晚间的轮值播报。总台内部有一条沿用多年的惯例,《新闻联播》主播年满52周岁,原则上转向幕后从事管理与业务指导工作。1971年出生的康辉,年龄已经跨过这条界限。
转向幕后不等于彻底消失在荧幕上。哈尔滨亚冬会开幕式的解说工作,依旧交由他完成。国庆假期,他还会重新坐进联播直播间。中秋晚会的舞台上,他和撒贝宁、朱广权、尼格买提同台登台演唱。常态化的晚间七点播报交出去,高规格、零容错的重大直播,依旧会把他推上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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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手上要处理的事情,远远不只是念读稿件。年轻主播备稿时候的呼吸节奏,镜头前的语气轻重,各类突发直播的全套预案,都需要经过他审核把关。8月份,他还在《人民日报》刊发署名文章,探讨语言文字传播相关话题。牵头推进乡村阅读公益项目,跑过陕西、内蒙古、四川、甘肃、江西多地,全部行程累计超过三万公里。
除去台前幕后的工作,还有一件私事,二十多年里,总被外界反复拿来讨论。
2000年元旦,康辉和刘雅洁办理结婚登记。刘雅洁是他广院的师妹,老家南京。毕业之后,她原本在江苏电视台做主播,为结束异地恋爱,辞掉原有岗位,进入央视《正大综艺》担任编导。两个人没有举办婚礼,两家人简单吃一顿饭,就算完成仪式。
从结婚的第一天,两人就商量好,选择丁克,不生育子女。那个年代,丁克的说法刚刚在职场群体当中流传。康辉1993年进入央视,刘雅洁同样在央视任职,通宵值班、临时出差属于家常便饭。两个人判断,养育孩子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他们很难稳定给到,不如先经营好两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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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康辉母亲始终难以完全释怀。康辉属于家中独子,老人心里最大的期盼,就是可以抱上孙辈。2018年,母亲在石家庄离世,离世时间是早上7点15分。那个时候康辉正在首都机场,准备出发执行外出任务,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后来自传里面,他写下这样一段文字,“如果能重来,我想我一定会早早遂了她的心愿,让她膝前多一个冰雪可爱的孙子”。这句话被单独截取出来,在网络广为传播,不少解读都说康辉后悔选择丁克。但把书本上下文完整看完,这段话抒发的,更多是面对母亲离世的愧疚。愧疚和推翻原有人生选择,是两件不一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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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在长春的读者见面会上,有现场观众当面问起不生孩子这件事。康辉给出答复,“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紧跟着又补充,自己从家中猫咪身上,体会过为人父母才会有的那一类心绪,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丰盈。
他养猫已经很多年。最早饲养的两只猫咪,一只活到21岁,另一只活到12岁,都已经离世。他表达过,陪伴这件事,不一定非要血缘作为基础。这句话文字看着轻巧,背后是二十多年实实在在的生活经历。
2020年录制《你好生活》,游戏环节输掉,惩罚是给妻子刘雅洁打免提电话,说出我爱你。电话接通那一刻,平日里联播播报时沉稳压着声线的人,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挂断通话之后,尼格买提开玩笑,说妻子的意见已经不重要。康辉当即摇头,一字一顿回复,“她的意见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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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康辉55岁,刘雅洁也跨过五十岁。他每天的工作,审阅稿件,盯守各类直播,带教年轻播音人员,重大活动需要出镜,就站上镜头前面。家里面养着两只猫,其中一只叫作小柿子,另外一只名字,他很少对外公开。
2026年十月国庆假期,他再一次坐到《新闻联播》的直播间完成播报。播完节目,收拾稿件起身,整套动作,和1月5日那天几乎没有差别。只是等到第二天晚上七点,坐在那把主播椅子上面的,换成别的主持人。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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