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7年12月15日天还没亮,日本警察在全国好几个地方同时抓人。几百名左翼学者、工会干部被带走,史称“第一次人民战线事件”。
社会主义理论家山川均也在里面。山川菊荣的年谱里,这一年只记了一行:12月,第一次人民战线事件中山川均被捕。
这一行字背后是一个女人的半辈子。山川菊荣1890年11月3日出生,1980年11月2日去世,丈夫被抓时她47岁,在日本论坛上早就成名。
1918年,她在《妇人公论》上和与谢野晶子、平冢雷鸟论战,从此站稳脚跟。可是到了1937年,她最常写的已经不是理论,而是菜价、燃料钱、主妇手里那点越来越不够用的家用。
![]()
他的写法很笨,也很有用:把那一年的报纸杂志按月份一页页读过去,看普通日本人是怎样在十二个月里,从过日子的平常心,一步步变成为战争鼓掌的人群。我读这本书,最大的感受是:一个社会往战争那边走,起初并不吵,动静都在那些没人当回事的地方。
下面就跟着山川菊荣的视角,看看1937年那几个地方,和今天的日本对一对。
山川菊荣在1937年盯着灶台,并不是因为她只会写家务。她比谁都明白,国家要打仗,账单总是先送到主妇手里。
前线的捷报登在头版,肉价、煤价登在没人看的角落,可一家人每天过的是后面那种日子。2025年到2026年的日本,灶台也烫过一回。
超市5公斤装大米的价格在2026年1月上旬冲到4416日元的顶点,后来靠政府投放储备米和新米增产,供需松动,价格才往下走。
![]()
米价最高的那阵子,新华社记者在街头采访过一位六十多岁的女性:家里原来常备10公斤米,后来只买5公斤;原来一天三顿米饭,后来只有晚上煮一次,早饭改面包,午饭吃面。说到这儿得讲句公道话:米价现在确实降下来了。
日本农林水产省10月16日公布,全国约1000家超市5日至11日的5公斤大米均价是2837日元,已经连续9周下跌。新米批发价比去年同期下跌了42%。
所以我不赞成把米价当成“日本又要打仗”的证据,这种比法太偷懒。米价涨了能跌,看天吃饭,也看政策。
1937年真正可怕的,是人们对物价的抱怨被一种更大的情绪压了下去:前方将士在流血,后方还嫌肉贵,就成了“不识大体”。日子难过不吓人,吓人的是难过还不能说出口。
今天的日本还远没到那一步,可这一条最值得盯着:哪天民生的抱怨被扣上“不爱国”的帽子,那才是真正的警报。
很多人记得卢沟桥事变在1937年7月7日,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一年的扩军预算早在春天就过了。广田弘毅内阁编出的军费猛增方案,接任的林铣十郎内阁在3月前后通过。
枪还没响,钱已经备好。这件事比任何口号都说明问题:战争不是哪天早上突然发疯打起来的,它先在财政部的表格里落了户。
预算一旦批了,就会长出编制、长出工厂、长出靠它吃饭的一大群人,这些人又会去找花这笔钱的理由。今天日本的预算表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2026财年防卫预算约9.0353万亿日元,创历史新高,已经连续14年增长。2027财年还要加码,日本防务部门8月31日公布的概算要求总额是8.8908万亿日元,历来最高,并把运用人工智能和无人机的“新型作战方式”列为主要政策。
![]()
“长期战争”这四个字从一个和平宪法国家的首相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哪一笔预算都重。军费像棘轮,只能往紧里拧,拧的人每年都有理由,“周边环境空前严峻”这句话年年用、年年灵。
难的是,谁来回答拧到最后发条往哪儿弹。
![]()
钱有了,枪有了,还缺一样:一个让全国人都能对准的敌人。1937年的日本,这件事是报纸干的。
卢沟桥事变以后,舆论几乎一边倒,“暴支膺惩”成了流行口号,错全算在中国头上。8月,近卫内阁又推出“国民精神总动员”,把每个家庭都编进了战争机器。
几个月后,日军在南京犯下大屠杀的滔天罪行。从报纸上的一句话到刺刀上的血,中间只隔了半年。今天这个话筒,是首相自己拿起来的。
2025年11月7日,高市早苗在国会众议院答询时说,中国大陆对台湾地区使用武力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暗示日本可能出动自卫队介入台海。台湾地区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战后国际秩序的基本定论,日本当政者没有资格插手。
中方的反制来得很快,中国对外事务部门以在日中国人安全面临“重大风险”为由,提醒中国公民短期内避免去日本。之后,中国还以日本政府涉台言论为由,禁止向日本出口有军事用途的两用物项。
“存亡危机”这个说法,在日本近代史上实在太眼熟了。1931年有人喊“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后来每一次往外扩张,都说成是被逼到了墙角。
把别人家的事说成自己的生死关头,是日本军国主义用了半个世纪的老套路。今天的政客也许没想走那么远,可一个首相敢在国会这么说,说明社会已经能接受这种话了。这才是我觉得最该警惕的地方。
![]()
山崎雅弘想追问的,其实是空气。1937年那股空气不是哪一个人制造的,它靠一次次“这回不得已”攒起来,攒到最后,连说一句“等一等”的地方都没有了。
今天日本的空气,有一阵子也很热。2026年2月8日众议院提前改选,高市率领的自民党在465个席位里拿下316席,是战后单一政党在国会选举中最大的胜利。
选后她马上放出修宪信号,说要为尽早举行修宪国民投票创造条件。可空气会流动。
到了10月,时事通信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比上月降了1.7个百分点,只有42.4%,连跌5个月,是执政以来最低。直接的导火索是她自己的人: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出了问题,首相还让他留任了半个月。
各家数字也不一样,NHK同期调查的支持率是51%。热度在降,但没有凉透。对华口气也有变化。
10月5日的施政演说里,高市没再提“台湾有事”,反而说中国是日本“重要的邻国”。不过话少说两句不等于认错,去年那番涉台错误言论,到现在也没看到实质纠正。
就连日本官员自己也不乐观,好几位接受路透社日本版采访时都说:“只要高市还在执政,日中关系就很难改善。”
我的判断是:2026年的日本不是1937年的日本。今天有选举,有民调,有敢写“修宪不能硬来”的社论,这些1937年都没有。
![]()
但制度只是堤坝,挡不挡得住水还要看守堤的人。1937年的日本也有议会、有报纸,后来都被那股空气泡软了。
山川菊荣后来怎么样了?战争年代她基本发不出声音,和丈夫在神奈川乡下靠养鹌鹑过日子,写的是乡村民俗、武家女性这类看着跟时局不沾边的书。
1945年,那场赌上国运的战争以日本战败收场。两年后,1947年9月1日,片山内閣任命她为新设的劳动省第一任妇人少年局长,她成了日本第一位女性局长。
![]()
她干到1951年,给女性和少年劳动者的保护行政打下了底子。她这一生,说起来叫人心酸:1937年她看见了危险,没人听;等到大家肯听了,国家已经是一片焦土。
八十多年后,日本出了第一位女首相,走的却是另一条路。我不想把两个人简单对比,时代不同,处境也不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历史上留下好名声的,往往不是当年喊得最响、最受欢迎的那个人。
回头看,1937年的日本老百姓并不比今天的日本人更好战。他们也盼着安稳,也为菜价发愁。
只是每一回扩军、每一回骂邻国,他们都接受了“这次不得已”的说法,一次次让步攒成了一场灾难。那场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苦难,最后也让日本自己的城市变成废墟。
所以我觉得,这个标题真正要提醒的,不是日本明天就会打仗,而是一个社会对危险的感觉会被慢慢磨钝。
米价能靠新米压下来,预算表上的数字却很少自己往回走;首相能在演说里少说两个字,说过的话却一直摆在那里。
和平靠的从来不是导弹的数量,而是一个社会还有没有说“等一等”的力气。1937年,山川菊荣的声音太小。
今天的日本能不能少走一次回头路,就看那些愿意说“等一等”的人,声音能不能比她当年大一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