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火星曾经有过一段温暖到能让水在表面流动的气候。但几十年来，科学家一直没能就"到底靠什么把火星捂热"达成一致——大气里该有什么配方、各成分占多少，始终凑不出一份足够暖的账本。现在，一位研究者提出了一个新思路：答案可能藏在地下，藏在火星地壳里那些正在生锈的岩石中。
美国得克萨斯州莱斯大学的李辛迪（Cin-Ty Lee）提出，火星地壳中的铁与水发生反应，可能在大气中持续供应氢气长达数百万年。这项提议的关键在于：氢气本身并不是温室气体，但它能通过和大气中的二氧化碳"互动"来给行星加温。
说人话就是——氢气分子和二氧化碳分子撞在一起时，两者都会被撞得"变形"，于是它们能吸收一些二氧化碳单独存在时挡不住的红外波段。分子成对出现，温室效应就被放大了。至于需要多少氢气？李辛迪的估算取决于火星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总量，但只要氢气占到几个百分点，就可能把全球平均温度推到冰点以上。"我认为即使现在，二氧化碳的量也够做这件事，"他说。
那么，这座"地下制氢厂"是怎么运转的？李辛迪把目光投向火星南半球高地之下极厚的地壳，据推测其厚度可达地下80公里。他用了一个比喻："就像漂在水上的冰山，山越高，山根越厚。"
厚地壳带来两个后果。其一，和地球一样，地壳中含有铀、钍、钾等放射性元素，衰变时会产热；地壳越厚，这些元素的总量越多，而可供散热的表面积却没变。2024年，李辛迪发表的计算显示，地壳足够厚时，其上部几公里内的冰会融化，形成含水层。其二，含水层一旦存在，水就会在多孔的上部岩层中上下循环来散发热量——这些岩层主要是富含铁的玄武岩。水流过，铁生锈，这个过程会释放出氢，氢再一路向上，进入大气。
这台"热液泵"最终停摆了，火星成了今天这颗寒冷的沙漠星球，原因是水和能量都用完了。"对水来说，这是一张单程票，"李辛迪说，"而且放射性也在减弱。"
不过，这个想法还没到被普遍接受的时候。美国中佛罗里达大学的拉姆塞斯·拉米雷斯（Ramses Ramirez）研究过火山作为火星升温氢气来源的可能性，他表示，在看到完整论文之前，他持怀疑态度——这个思路能否解释火星曾经的温暖表面，"除非引入一些极其有利的条件"。拉米雷斯还指出，水从岩石中释放氢气的可能性，十多年前就有人提过。但按李辛迪的说法，早先的研究只是假定水会以某种方式参与，而他的工作展示了：只要地壳足够厚，"这件事几乎不可避免"。
李辛迪认为这个想法是可以检验的——办法是往火星地壳深处看。"如果我们发现它被氧化到了地下几公里，那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还有一个"科学副产品"：这或许能顺带解释火星为什么是红色的。陨石撞击或其他过程会把部分生锈的岩石暴露到表面，"在风的侵蚀下，你会产生大量尘埃，它覆盖了一切，"李辛迪说。
当然，这一切仍是一个有待完整论文和更多证据检验的提议。火星的温暖往事到底由谁买单，科学界还没有定论——但至少，答案可能就埋在那些锈色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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