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逝世 8 周年了！AI 重制《射雕》刷屏，却弄丢了最金庸的东西

2018 年 10 月 30 日，金庸逝世。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金庸逝世 8 周年了，

大概半个月前，有网友用 AI 重置了《射雕》，一时刷屏。AI 版《射雕》凭借 “比人演得好” 冲上热搜。

我看了其中一些片段，大漠孤城、水墨意境、黄蓉出场，有雪有梅，画面的确非常精致。相比之下，近些年新拍的那些《射雕》，真的没法比。

不过我和很多网友看法一样，这版 AI《射雕》画面虽然很漂亮，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看到一条评论说得很好：AI 只画出了黄蓉的甜，没有画出她的邪；只画出了郭靖的憨厚，却没有画出那份坚定的质感。

这不是刻意给 AI 挑刺，这正是它的命门。尽管近些年翻拍的剧集，也未必能塑造出这样的人物，达不到这样的要求。但他们做不到，不代表 AI 就可以。

AI 是把一万张脸揉成一张最不出错的脸。可金庸笔下的人物，大多都带着一点偏失、缺憾。

比方说郭靖，是真的笨，江南七怪教了他十年，妥妥一个榆木脑袋。但恰恰是这份笨，支撑着他守襄阳，一直守到战死。

换作聪明人，或许早就跑了。黄蓉如果不是为了郭靖，根本不会留下来守城。

萧峰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英雄、大豪杰，可他的悲剧根源在于血统，还因误会误杀了阿朱。

韦小宝当上鹿鼎公，在江湖里如鱼得水，可他几乎半点武功都不会。

令狐冲是我最喜欢的人物，尽得风清扬独孤九剑真传，可他生性疏懒，人生一路都是被赶着、推着往前走，满是悲凉。

金庸笔下，没有完美的人物。借用一位网友的话：全是命里带着裂缝的人。AI 倒是把这些裂缝磨平了，可磨平了，就不是金庸了。

那么金庸还有读者吗？

至少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像我们当年那样，津津乐道于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了。郭靖和黄蓉的爱情偶尔被提起，也常常被解读成黄蓉在这段感情里缺乏主体性。

客观来说，我觉得并不是金庸在退潮，而是承托金庸江湖的那片土壤，好像慢慢消失了。

现在的孩子连课外阅读时间都很少，时间有限，要读课外书，大多优先选择对应试更有用的经典名著，哪里还有余力读金庸？金庸作品再经典，终究属于通俗文学。

尤其像《鹿鼎记》，不少家长还担心韦小宝那种“小流氓”会把自家孩子带坏呢。

而且让孩子去读动辄几十万字的长篇，这个时间成本太过奢侈。回想我们读小学、初中的时候，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读金庸，现在想想，那样的时光也真是奢侈。

不过，读不读金庸，都不影响他留给这个时代的价值。他留下的东西，不止藏在书页之间。他写庙堂与江湖交织的历史，自带沉甸甸的分量。

襄阳坚守多年，终究还是陷落；萧峰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宋辽之间的恩怨纷争；陈近南一辈子致力于反清复明，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金庸在书里，从来没有许诺努力就一定会有好结果。他只是写，为了一个更好的结果，总有人愿意不懈坚持。

这些人和故事，并不是真实发生、完全契合史实的，却契合了历史里的那种精神。

他写的人性，更让人共情。

郭靖在张家口初遇黄蓉时，黄蓉是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偷馒头被人追着打骂。郭靖请她吃饭，一顿花掉十九两七钱四分银子，临走还把汗血宝马送给了她。那时他不知道对方是姑娘，更不知道她美得如同雪山天仙。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小兄弟可怜。

还有岳不群，华山派掌门，江湖人称“君子剑”。他教徒弟，仁义道理说得比谁都动听。为了得到辟邪剑谱，他挥刀自宫；为了拿到剑谱，把亲生女儿许配给林平之作诱饵。他那引以为傲的长须，都是贴上去的。

可以理解，岳不群实在太没底线了，最后的失败，真是好笑。

可当你读懂，他做这一切，初衷很大程度上是想光大华山派，不想门派毁在自己手上时，对他的嘲讽好像一下子就轻了，剩下的，是体会到一个中年人不断挣扎、不断自我折辱的可怜与悲凉。

这些复杂幽深的东西，AI 确实很难画出来。

至于金庸会不会被遗忘，我觉得有可能。几十年后，或许很少有人还记得黄日华和翁美玲，哪怕 83 版《射雕英雄传》公认是最经典的一版。

但郭靖、黄蓉、萧峰、岳不群这类人物，依然会不断在读者心里重生。

《射雕英雄传》结尾，他与郭靖论何为英雄，郭靖说“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当晚成吉思汗崩于金帐之中，临死之际口中喃喃念着“英雄，英雄”。

所以人的价值，真不在是不是立下惊天伟业。我们现在不常谈论英雄，可英雄主义永远不会过时。网上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我看恰好契合金庸的内核：

当你看透生活残酷的真相，依然选择热爱生活，这就是英雄主义。

顺带一提，《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4K 修复版，34 年来首次登陆内地影院，你会去看吗？

当年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一袭红衣站在水中拿令狐冲的葫芦往嘴里倒酒，那个镜头，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