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徐刚在本地有这么大的能量,也打听不到关押的具体位置。
王平河头天半夜被送进来,第二天独自待在单人牢房,整整一天一夜。他坐在屋里,心里压抑难熬。正捧着碗的时候,门口传来动静,看守站在门口,朝他喊:
“出来,换房间。”
“换到哪去?”
“最头上那间,别废话,出来。”
王平河跟着对方,从走廊最里面,被带到走廊另一头的第一间。门一拉开,里面挤着十七八个人,是大号监室。
王平河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就只有一身衣服。
一踏进这间监室,里面十七八个人,王平河抬眼扫过,一个熟人都没有。王平河十三岁就混在江湖,进进出出这种地方早已习惯,只是清楚各地的规矩不一样。
南方这边的监室条件和老家不同,全是上下铺,没有大通铺。上铺、下铺的人全都转头看向他,目光一下子聚在他身上。看守锁上门,指着他叮嘱一句:“老实点。”说完便转身离开。
王平河刚收回目光,下铺里面站起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七、七八左右,比王平河矮半个头,大圆脸,脸上疙疙瘩瘩,长着一个通红的酒糟鼻子,嘴很大,说话嗡声嗡气,身形壮实。王平河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就是这间号房的号长,大伙都叫他大老憨。
王平河开口:“这里面的规矩我懂,哥们。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能不能出去还不好说,咱们谁也别为难谁。另外,如果这里还是广州这边,我可以提两个人,徐刚、徐杰,我认识他们。”
大老憨听完,愣了愣,以为王平河是在故意压他的气焰。屋里剩下十五六个人纷纷从床上下来,围成一圈。
王平河说:“哥们,没必要这样。”
旁边一个小弟跟大老憨说:“哥,他这是在跟你叫板。”
大老憨冷笑一声:“我不认识什么徐刚、徐杰,我看你就是挺嚣张。动手。”
话音落下,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王平河再能打,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他抱着脑袋,还手挥出两拳,这下反倒激起众人的火气,原本只是拳脚相加,有人顺手从床底下摸出拖鞋、塑料盆,朝着他头上、身上砸过来,拳头、脚踢一股脑往他身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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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没撑多久,十来秒就被打翻在地,众人按着他继续打。
停手之后,大老憨问:“服不服?服了,我就教你懂规矩。”
王平河喘着气:“继续。”
就这两个字,众人又围上来动手,又是半分钟。一开始他还能护住头,第二顿打完,他直接瘫在地上。
“服不?”
大老憨正要再吩咐,门外看守拉开门:“干什么?”
“没事,大哥,给他立立规矩。”
“动静太大了,他这个案子很重,别打出事,差不多就行了。”
看守把门重新关上。王平河被打得很惨,鼻子、嘴角全是血,脸高高肿起。大老憨拍了拍他的脸:“命倒是挺硬。别急,我慢慢收拾你,不打到你跪下喊爹不算完。”
众人散开,各回铺位。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平河才撑着从地上坐起来。大老憨坐在床上看着他:“你还瞪我?”
王平河说:“有点意思,接着来,打不死我,你都不算本事。”
大老憨笑起来:“行,今天先到这。往后我天天收拾你,一天一顿,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早晚各一次,咱们慢慢来。”
“我等着。”
王平河挪到墙边靠着。旁边小弟给大老憨递过来烟,点着了。王平河腿被打青,几乎站不稳,胳膊也不停发抖,他硬是撑着走到大老憨跟前,伸手去抢烟。
大老憨一愣:“你干什么?”
王平河抢到烟,放到嘴边猛吸两口。屋里的人见状又一拥而上,再次把他按倒殴打。
大老憨看着,啧啧称奇:“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行,我天天磨你,非得把你收拾服帖不可。”
到了晚饭时间,他们故意不让王平河吃饭。他打不过一屋子人,只能忍着饿。
夜里十一点多,其他人都昏昏沉沉睡着了,王平河不能上床,只能坐在地上,位置挨着监室里的蹲便,不能随便挪动,一动就要挨打。
他看见厕所的皮搋子,塑料杆,圆头的胶皮塞。他心里打定主意,拿着这个东西,悄悄往大老憨那边挪。
有个放风的小弟迷迷糊糊打盹,看见他起身,低声呵斥:“谁让你起来的?回去!听见没有?”
大老憨本来躺着,被吵醒:“吵什么?弄死他。”
王平河攥紧皮搋子,朝着大老憨的眼睛狠狠捅过去。圆头的胶皮塞大半顶在眼眶上,蹭到眼球,虽然没直接戳瞎,剧痛也让大老憨猛地蹦起来。王平河紧跟着,又拿杆往他后脑补了一下。
“动手!”
所有人瞬间从铺上跳起来,转眼就把王平河围住,摁在地上狠狠打,足足打了三分钟,直到他瘫在地上不动。他两根手指被踩折,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大老憨忍着疼放话:“行,我倒要看看,咱俩谁能熬服谁。”
王平河被打得昏死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才慢慢醒过来。到凌晨四点,他浑身酸痛,腿肿得厉害,分不清是筋错位还是骨头受伤,走路一瘸一拐。右眼被打充血,整整三天没法睁开。
众人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平河,胳膊脱臼,膝盖青紫,都以为他这下彻底垮了。
大老憨说:“我欢迎你。以后在屋里你是我兄弟,咱像一家人似的,行不行?”
王平河说:“你给我道歉。”
“咋的?”
“你给我道歉,要不你就整没我,你要不整没我,我早晚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大老憨一听,“不是,你是跟我装逼呢?”
王平河说:“我就熬着。你要不干没我,我就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右眼睛弄瞎。我知道你左眼现在已经不好使了。”
大老憨盯着他看了半天,反倒松了口:“白天是我不对,对不住。是条汉子。这事翻篇,以后咱们在一个屋里,像兄弟一样。”
“给我拿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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