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第26届议会选举投票率达77.9%,近572万人参与投票,较2022年高出约7个百分点,创下数十年来新高。
这一现象发生在战争尚未收尾、社会撕裂加剧、总理深陷腐败审判的背景之下,本身就是强烈的政治信号。
2023年10月7日事件、漫长战时状态,加上法庭与街头的持续拉扯,把大量原本对政治冷淡的选民推向投票站。
投票率飙升并非单纯出于对民主程序的热忱,更像是集体焦虑的宣泄。民众并非相信投票可以解决全部问题,而是担忧不投票,局势将会彻底失控。
![]()
但投票数据本身不能决定最终政局。完整计票结果显示,内塔尼亚胡右翼阵营拿下53席,反对派阵营48席,阿拉伯裔政党合计19席,三方都达不到单独组阁所需61席门槛。
阿拉伯裔政党席位由上届10席增至19席,创下历史新高。
选民的不满已经充分表露,却无法自动催生出可行的替代政府。
![]()
以色列社会确实存在反对内塔尼亚胡的多数力量,但这一群体在总理人选、是否联合阿拉伯政党、极端正统派兵役等关键议题上严重分裂。
这暴露出更深层困境:以色列政治难以把“反对某个人”转化成协同治理的共识。
![]()
反对派核心人物是前国防军总参谋长艾森科特,他所领导的正直党拿到21席,成为议会第二大党。
艾森科特选后称内塔尼亚胡面对强大反对多数,重新举行大选是错误选择,但自身行动空间十分有限。
![]()
选前艾森科特就排除了同阿拉伯裔政党合作,也拒绝和极端正统派谈判。而阿拉伯政党手中19席,恰恰是跨过61席门槛最现实的筹码。
贝内特、拉皮德阵营也对艾森科特心存保留,世俗派与宗教政党在兵役问题上矛盾依旧尖锐。
艾森科特重复了以色列反对派常见失误:先划定合作边界,再核算所需席位。政治不完全是算术,跨线合作会付出代价。
![]()
可拒绝妥协的代价,可能就是让受腐败审判的总理继续掌权,而反对派并未给出该由谁承担这份代价的答案。
阿拉伯政党席位大幅上涨值得审视。阿拉伯裔选民投票率约80%,达到数十年峰值。传统上阿拉伯群体政治参与意愿偏低,现政府持续右倾,改变了这一长期状态,促使更多人走向投票站。
![]()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秦天分析,理论上阿拉伯裔政党已经成为组阁的“造王者”。
但现实阻碍重重,犹太主流政党历来不愿与其结盟,过往合作尝试也大多快速瓦解。阿拉伯政党19席的实际执政影响力被外界高估,象征意义却被低估。
短期内这19个席位很难进入执政联盟,各方都存在不可逾越的政治红线。
但其创纪录投票率传递出明确信号:阿拉伯裔民众拒绝继续被排除在政治进程之外。当下组阁僵局不会因此改变,但这份力量会持续积累,等待主流政党在席位压力下做出抉择。
内塔尼亚胡的生存逻辑与众不同,他不必拿到过半席位,只需要确保对手同样凑不齐多数。
利库德集团以27席稳居议会第一大党,右翼宗教阵营53席虽较上届68席明显下滑,但阵营内部纪律性较强。
沙斯党、联合托拉犹太教党等派系诉求各不相同,但都认定跟随内塔尼亚胡利益最大化。内塔尼亚胡最核心的能力,从来不是赢得大选,而是令对手无法绕开自己组建政府。
这属于消极权力,却十分有效。53席不足以单独执政,但足以让其他派别组阁的算术条件无法成立。
组阁流程给了内塔尼亚胡重要缓冲。正式结果确认后,总统赫尔佐格拥有7天磋商时间。
获授权者拥有28天组阁期,还可延期14天;第一人失败后轮换至下一位候选人;议会也可联名推出第三方总理人选。
整套流程走完,内塔尼亚胡可以看守总理身份继续履职两百余天。他稳坐总理职位,而反对派各派在谈判中相互消耗。
这套程序本意是为组阁留出试错空间,在当前席位格局下,却变成对守擂者有利的机制,拖延对现任有利,挑战者却处处被动。
艾森科特、贝内特、拉皮德等人,各自都有绝不肯退让的政治红线。这并非偶然,是议会碎片化格局带来的必然结果。
深层根源指向以色列选举制度。全国实行单一选区比例代表制,120席按得票比例分配,3.25%门槛挡不住小党林立,历史上从未有政党单独过半,组阁始终是多方拼凑的博弈。
改革呼声由来已久,但选区制度无人敢触碰。一旦改为选区制,约旦河西岸定居点、东耶路撒冷、戈兰高地归属,会直接转化为选区边界争端,现有模糊的缓冲空间将不复存在。
选举制度难以变革,不是缺少技术方案,而是现有僵局同时维护多方利益。小党依靠该制度存活,大党依靠小党支持执政,没有派别拥有足够动力推翻这套体系。
![]()
大家一边抱怨政治碎片化,一边又离不开碎片化带来的博弈空间。
内塔尼亚胡的贪腐案件仍在推进。2026年6月,他完成本人出庭作证环节,历时一年半共计98次庭审,创下以色列刑事审判被告作证时长纪录。
他否认全部指控,称案件是带有政治目的的迫害。
![]()
不必过度放大审判对选举的直接影响,但也不能忽视现实逻辑:处于任上的受审总理,相比卸任之后再受审,拥有更多政治与法律缓冲。
并非说他会干预司法,而是对手清楚,只要他身居职位,案件走向就存在更多变数。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政治资源。内塔尼亚胡擅长把不确定性拉长为时间,再借时间争取自身的生存空间。
赫尔佐格总统此前明确,组阁的裁量权不受外部干预,既是回应外部对大选的干预,也为漫长的磋商划定边界。倘若三轮组阁尝试全部失败,以色列就将重新举行议会选举。
2019至2022年,以色列就曾在三年半时间内连续举行五次选举。重新大选对各方都没有利好,但这不足以完全杜绝该结果。
以色列政坛已经反复证明,各派别宁愿重新投票,也不愿在核心红线上妥协让步。
投票能够表达立场,却不能替代妥协。当各方都选择用投票来回避妥协,政治僵局就不再是意外,而是这套体制常态输出的结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