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万圣节的女巫骑着扫帚飞过月亮，这个画面几乎人人都见过。可这把扫帚到底是什么？迈克尔·波伦（Michael Pollan）在2001年的经典作品《欲望的植物学》（The Botany of Desire）里，给出了一段植物学意义上的解释。
他先说的是一个更大的判断：我们可能把花园"阉割"了。花园的全部力量与可能性，被牺牲给了一种对植物之美的崇拜，而这种崇拜遮蔽了关于自然——也包括我们自身——更可疑的真相。
在波伦看来，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自然与人性之间的关系是共处，而不是征服与控制。只有到了现代文明这"进化时间的一瞬"，我们才开始把自然其余部分看作一个"平行世界"。
他设想，未来的人回看我们今天对花园的理解——一个种点农产品、家用香草和漂亮花朵的地方——大概会觉得它"在压抑与省略上几乎像维多利亚时代"。被压抑和省略的，正是花园那段激进的历史。
因为花园在大部分历史里，关心的从来不是植物的美，而是植物的力量——以各种方式改变我们的力量，无论向好还是向坏。
古代，世界各地的人都种植或采集带有神力的植物（和真菌），它们能激发幻象，或把人带往另一个世界。其中一些人——有时被称为萨满——带回了足以支撑整个宗教的精神知识。中世纪的药剂师花园不太在意美学，关注的是那些能治病、能致醉、偶尔也能致命的物种。
女巫和术士则栽培能"施咒"的植物——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精神活性"植物。她们的药方里会用到曼陀罗、罂粟、颠茄、大麻、毒蝇伞（Amanita muscaria），还有蟾蜍的皮，其中可能含有DMT这种强效致幻剂。
这些成分会被调进一种以大麻籽油为基底的"飞行软膏"，女巫再用一种特制的器具将其送入阴道。这就是所谓的"扫帚"——据说这些女人正是靠它出行。
波伦还提到一个细节：约翰内斯·开普勒（Johannes Kepler）曾从解读宇宙定律中抽出六年时间，在一场巫术审判中为自己的草药师母亲辩护。而在欧洲其他地方，世界上第一批规整体面的植物园正在破土而出。
所以那把扫帚并不只是童话道具。在波伦的叙述里，它是一段被现代花园遗忘的历史留下的影子——花园曾经是 defiance 的场所，是对许可之物的违抗，是对可能之物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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