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着急走,不提拔你只是想把位置留给总裁男秘书,再忍耐一阵子就有机会!”
刚办完离职下楼,迎面撞上总裁夫人,她拦住我故作好心劝解,还主动戳破公司偏心内定人选的真相。
我听完只觉得无比讽刺,短短六分钟我就决绝办完所有离职流程,根本不会再留恋这份不公的工作。
可夫人听完我早已离职的答复后,脸上瞬间变了神色,紧接着她悄悄拉住我,说了一句让我脚步顿住的隐秘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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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晋升公示那天早上,陆绍珩正站在运营中心大厅的电子屏跟前。
九点刚过,集团内网同步弹出了通知,标题加粗加黑,《瑞景文旅集团年度晋升任命公示》。
大厅里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出了出了。"
"今年总监那个位子,不是基本定的陆哥吗?东湾古街那摊事都是他收的尾。"
"还有鹿鸣山度假线,上个季度跑第一的也是他带的队。"
"论资历论业绩,谁能压他?"
旁边几个人都在点头。
陆绍珩没吭声,就那么站着看屏幕。
他的名字,从经理那一栏往下扫,没有。
再往后翻,还是没有。
等翻到最后一栏,他眼神停住了。
新任文旅项目总监,方晓舟。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嗡地一下炸开了。
"什么?"
"方晓舟升总监?"
"他不是总裁办秘书吗,独立带过几个项目?凭什么?"
"陆哥呢?陆哥名字怎么不在上面?"
那些惊讶的、替他不平的话一句接一句往耳朵里灌。
陆绍珩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
离他最近的宋瑾瑜站他旁边,看见他右手手指动了一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绍珩。"宋瑾瑜压低声音,"这不对,我去找秦总。"
陆绍珩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
宋瑾瑜愣了一下:"你不问清楚?"
陆绍珩看着公示名单,声音很平:"不用问了。"
名单能挂上去,就不是漏了。
是有人把他名字划掉的。
能干这件事的人,整个集团只有一个。
秦若薇。
他老婆。
也是瑞景文旅明面上的掌舵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太明显了吧。"
"陆哥去年跑了十几个项目,最难的政府对接都是他去磨的,方晓舟凭什么骑他头上?"
"还能凭什么,天天跟在秦总身边呗。"
这话一落,周围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正说着,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总裁办助理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方晓舟。
方晓舟今天换了根深灰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样子像是早知道今天名单上有自己。
"陆经理。"助理笑了笑,"秦总叫您去一趟办公室。"
周围人目光一下全聚过来。
有人觉得这是要补救,也有人想看秦若薇怎么解释。
陆绍珩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方晓舟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开口:"陆哥,别往心里去。秦总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想法。再说了,职位不代表一切,大家以后还是同事……"
陆绍珩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方晓舟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你说得对。"陆绍珩语气很稳,"职位确实不代表一切。"
说完他就往电梯那边走了。
方晓舟脸上笑意僵了一下,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发虚。
总裁办在顶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秦若薇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穿了身藏青色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显得很干练。
在外界看来,她是这几年商界冒出来的新贵。
也是陆绍珩当初一手扶起来的人。
"按公示先执行。"她对电话那头说,"后面舆情不用管,内部稳住就行。"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见陆绍珩,脸上没什么意外。
好像早知道他会来。
"坐吧。"
陆绍珩没坐,站在办公桌前面,看着她:"名单是你定的?"
秦若薇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像是嫌他明知故问。
"是。"
一个字,干脆,没解释,也没愧疚。
陆绍珩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理由呢?"
秦若媛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还是那种掌控全局的平淡:"公司要推年轻化管理,晓舟形象不错,跟外部沟通灵活,适合放到台前。"
陆绍珩看着她:"所以一个没独立做过完整项目的人,适合当项目总监。"
"能力可以慢慢培养。"秦若薇抬眼看他,带了一点不耐烦,"绍珩,你不是小孩子了,别盯着一个职位不放。"
陆绍珩没说话。
秦若薇看他沉默,以为他想通了,语气松了一点。
"你手里那些硬项目,暂时还得你盯着。等晓舟坐稳了,再把你往上调。"
陆绍珩听明白了。
说到底就是让他继续干最累的活,把位置和功劳让给方晓舟。
等对方站稳了,再看他心情给点补偿。
他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些年他隐着身份从基层干起,替她跑项目、找资金、通关系、扛风险,把一个快撑不下去的小公司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规模。
他没争过名也没争过利。
连结婚都没公开,因为她说过想靠自己站稳脚跟,不想让人说靠男人上位。
他就退到了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到头来,她为了捧一个男秘书,连最起码的面子都不给他留。
"秦若薇。"陆绍珩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你觉得我在乎的是一个职位?"
秦若薇神色顿了一下。
然后她语气也冷了:"那你想怎样?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命得从全局考虑。我知道你有情绪,但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
私人情绪。
陆绍珩差点笑出声。
她嘴里的全局,就是偏心。
她说的大局,就是让他给方晓舟垫脚。
到这个份上,连一句不公平都成了他私人情绪。
"明白了。"陆绍珩点头,"那就按你的全局来。"
说完转身就走。
秦若薇皱眉:"陆绍珩,你站住。"
他没停。
"我今晚有个酒会。"秦若薇在后面说,声音带了几分压人,"这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议论。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明天正常上班。"
门关上了。
陆绍珩头也没回。
从总裁办出来,他没回工位,也没去运营中心,直接去了人事部。
人事经理看见他愣了一下。
"陆经理?您这是……"
"办离职。"陆绍珩把工牌摘下来搁在桌上,"现在。"
人事经理脸色一变:"这么突然?是不是升职的事有误会?要不先跟秦总再沟通沟通……"
"没误会。"陆绍珩打断她,"流程给我。"
他语气太平了,反倒让人不敢劝。
人事经理手忙脚乱调出系统。
"离职申请、权限交接、设备回收……陆经理,正常最少也要两三天。"
陆绍珩看了眼手表:"我赶时间,六分钟够了。"
人事经理一愣。
接下来六分钟,她头一回见有人能把离职办得这么利落。
陆绍珩自己登系统,提交辞呈。
交接清单一项一项勾完。
项目资料、客户权限、内部账号,当场移交。
办公电脑格式化,备用手机交了,工位钥匙封了袋。
全程没一句废话,没一丝犹豫。
六分钟后,他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完名字,推回去。
"行了。"
人事经理拿着那份离职单,手都在抖:"陆经理,真不再想想?"
"不用。"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偷看的员工全愣了。
"真辞了?"
"就这么走了?"
"陆哥也太果断了,缓冲都不留。"
"不是他果断,是公司做得太绝了。"
消息传得很快。
等方晓舟听到消息追过来,陆绍珩已经抱着个纸箱走进了电梯。
箱子里没多少东西,几份旧资料,一只保温杯,一盆养了快两年的绿萝。
他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走的时候轻得像没来过。
"陆哥!"方晓舟快步追上来,伸手按住电梯门,装出一脸震惊,"你不会真因为一个升职名额就辞了吧?"
陆绍珩抬眼看他。
方晓舟叹口气,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这太冲动了。秦总其实很看重你,不然不会把核心项目都交给你。这次任命,你得多理解她的难处。"
他说着,目光落在陆绍珩怀里那个纸箱上,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得意快溢出来了。
"毕竟有些位子,不是谁辛苦就能坐的。"
电梯里安静得要命。
陆绍珩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可得坐稳了。"
方晓舟心里一跳,还没回过味来,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陆绍珩站在里面,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掉,脸上平静得让人发毛。
十八层,十五层,十层,五层。
像是某种关系,也跟着这几秒钟一块降到了底。
一楼大厅外面天阴着。
陆绍珩刚出旋转门,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台阶下面。
车门开了,秦若薇从车上下来。
她刚从另一个会赶回来,后面跟着两个助理和司机。一抬头就看见陆绍珩抱着纸箱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她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她快步走上来,目光落到他怀里的箱子上,脸色一下沉了,"你真去办离职了?"
陆绍珩表情很淡:"不明显吗?"
秦若薇像被气笑了。
"陆绍珩,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不就是一个晋升调整,至于闹到离职?"
"玩这套?"陆绍珩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难道不是?"秦若薇压着火,眉眼间全是不耐烦,"我说得很清楚了,这次不升你,是让晓舟先上去。你能力强资历够,晚一点少不了你的。你再等等不行?"
她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让自己老公、公司头号功臣给一个男秘书让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绍珩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很。
当初创业那会儿熬夜改方案,急得红了眼眶跟他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的那个女人,好像早就没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算计和偏袒。
甚至觉得他的隐忍和付出是应该的。
陆绍珩嘴角扯了一下。
"不用等了。"
秦若薇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陆绍珩抱着纸箱从她旁边走过去。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已经辞职了。"
秦若薇整个人愣在原地。
风吹过大厅门口,她额前几缕碎发被吹起来,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她头一回真正意识到,陆绍珩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要走。
助理站旁边大气不敢出。
方晓舟这时候也追了下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喜气。
但下一秒,陆绍珩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对面男人声音很随意,但带着一种什么都握在手里的从容:"想通了?"
陆绍珩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承远。"
"开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你说这句话等很久了。"
陆绍珩挂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秦若薇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追了两步。
"陆绍珩你给我站住!"
他没停。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自己一手托起来的大楼,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她要捧方晓舟上位,那就成全她。
只是没了他,秦若薇和这个所谓文旅帝国还能撑几天。
很快她就知道了。
车门关上后不到半分钟,贺承远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陆绍珩靠在后座,手指搭着手机边,神情很安静,像刚从一场无关紧要的会上抽身,而不是刚斩断了好几年的婚姻和事业。
"我只确认一次。"贺承远语气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换上了一种冷硬,"瑞景文旅名下所有你隐名注入的资金池、项目授权、渠道担保、政府合作接口,全部收回,不留余地?"
陆绍珩看着窗外那栋玻璃幕墙大楼:"全部。"
"包括东湾古街二期、鹿鸣山度假线、滨海夜游城,还有下周要签的省级文旅联动项目?"
"包括。"
贺承远低低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冷意。
"行,我明白了。"
"这不是撤一口气,是直接拔氧气管。"
电话挂了,黑色轿车开走了。
台阶上秦若薇脸色发白,差点就要追过去,被身后助理提醒了一句。
"秦总,十点半的董事碰头会马上开始了。"
她脚步一停,心里那股不安还在翻。
方晓舟见状凑上来,声音放得很柔:"秦总,陆哥应该就是一时冲动。他这些年一直最顾全大局的,不可能真不管公司。"
秦若薇盯着陆绍珩离开的方向,嘴唇抿得很紧。
她心里不踏实,但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陆绍珩不会真走远。
他不是头一回受委屈。
以前更难听的话、更难看的场面他都忍了。
这一次不过一个晋升名额的事。
"他离职流程先压着。"秦若薇冷声说,"没我签字不算生效。"
助理赶紧点头:"好,我马上通知人事。"
方晓舟眼底闪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故意叹了口气:"秦总,您对陆哥还是太心软了。他拿辞职逼您,您越纵着,以后越——"
"闭嘴。"
秦若薇一句话打断。
她今天本来烦,这会更听不得这种话。
方晓舟脸色一僵,赶紧低头:"抱歉秦总,我就是担心您。"
秦若薇没再搭理他,踩着高跟鞋快步进了大厅。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进电梯,集团财务总监的电话就疯了似的往总裁办打。
另一边,陆绍珩已经把纸箱放到旁边,接过司机递来的平板。
屏幕上一连串加密文件正在解锁。
最上面是一份内部档案,《瑞景文旅隐名控股及资源托管明细》。
贺承远把总表发了过来。
陆绍珩手指一划,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名单摊开在眼前。
启动资金,三十二亿。
后续流动性兜底九次,累计十九亿四千万。
地方文旅联营授权十七项。
独家IP内容合作十一项。
政企渠道背书七条核心通道。
除了这些,还有最要命的一条——瑞景文旅近三年拿下的所有重点项目,表面看是集团自营,实际上底层运营模型、成本对冲机制、外部供应联盟,全是陆绍珩背后的资本体系在托着。
说白了,秦若薇这些年坐得稳,不是她真有多大本事。
是陆绍珩把风雨都挡在了外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地问:"陆总,直接回湖畔居?"
"先去恒川资本。"
"好。"
车子调头,往市中心金融区开。
与此同时,瑞景文旅顶楼会议室里,气氛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几个董事看过升职名单,虽然觉得方晓舟上位不太靠谱,但秦若薇这些年在公司说话算话,谁也没先开口挑事。
直到财务总监郑铭满头汗地推门进来。
"秦总,出事了。"
秦若薇眉头一拧:"什么事,出去说。"
"来不及了。"郑铭脸色很差,"刚银行通知,我们原定今天中午到位的四亿八千万过桥资金被冻结了。"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有董事当场抬头:"冻结?什么原因?"
郑铭喉结动了动:"银行说底层担保方临时撤保,风控要重新评估,暂缓放款。"
秦若薇脸色一下沉了:"哪个担保方?"
郑铭声音发紧:"恒川资本的隐名联合担保池。"
这名字一出来,几个老董事脸色都变了。
恒川资本他们当然知道,这几年在文旅赛道很有分量,出手稳布局深,从来不轻易露面。外面一直有人猜,瑞景能做到今天的规模,背后有恒川的影子。
但董事会谁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撤保。
秦若薇攥紧手里钢笔,脑子里头一个反应就是陆绍珩刚才那通电话。
"开始吧。"
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
不,不可能。
她马上否掉了这个想法。
陆绍珩就是集团运营体系里最能做事的人,不可能碰得到资本底层权限,更不可能一句话让恒川撤保。
郑铭还没说完:"还有,东湾古街二期项目的联合开发方刚发了函,说独家场景授权暂停,要求我们二十四小时内给解释,不然项目自动终止。"
"什么?"一个董事拍着桌子站起来,"那是今年最重要的样板项目!"
"鹿鸣山度假线也出了问题。"另一个高管手机都没放下,急着说,"三家核心供应商同时要求重签框架协议,不然下周集体停供。"
"滨海夜游城那边,文创IP合作方说要重新审核资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
刚才还维持着体面的会议室一下乱了套。
"怎么突然这样?"
"不对劲,像是有人同时掐了我们好几条线!"
"秦总,您到底有没有提前收到风声?"
秦若薇脸色越来越白,胸口闷得慌。
她不是看不出问题。
这些事不是偶然。
是有人对着瑞景文旅最核心的命门,一刀一刀在切。
而这些命门,除了她,最清楚的人就是陆绍珩。
她猛地站起来:"散会,各项目负责人先稳住。郑总跟我来办公室。"
会议室门一关,秦若薇就回头厉声问:"恒川资本那边的对接人是谁?我要马上通话。"
郑铭擦着额头上的汗:"一直是匿名接口,接触不到核心层。平时只通过一位执行人协调。"
"谁。"
"贺承远。"
秦若薇呼吸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过,但从没见过人。
只知道每次公司最难的时候,那位贺先生总能把事情解决。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干得够好,资本才愿意一直加码。
现在回头看,这份"偏爱"也太稳定了。
"给他打。"
郑铭苦笑:"打过了,对方助理就回了一句——一切按合约执行。"
"合约执行?"秦若薇气得想笑,"这时候跟我谈合约?"
话还没说完,她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人事总监。
接起来,那头声音发紧:"秦总,陆经理的离职流程……全部走完了。"
"我不是说了压着吗?"
"压不住。"人事总监快哭了,"陆经理把所有权限、交接、签字都办完了,连项目底稿和备用钥匙都交了。流程上挑不出毛病,而且……系统显示他同时撤回了自己名下多个项目的个人责任担保授权。"
秦若薇手指猛地收紧。
"你再说一遍?"
"东湾古街、鹿鸣山、滨海城,这几个重点项目,当初有一部分应急责任链是陆经理个人签的。现在他离职,担保自动失效。"
电话那头每多说一个字,秦若薇心里的寒气就深一层。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过陆绍珩。
他太低调了,低调到所有人都默认他只是个能干、好用、不争不抢的项目经理。
连她自己,也把这种不争当成了理所应当。
可如果他真只是个普通经理,为什么那么多关键责任链挂在他身上?
为什么他一走,整个集团就开始连锁塌?
郑铭声音更低了:"秦总,还有件事。"
"说。"
"刚才有几个老项目组的人私下问我,陆经理是不是真不回来了。"
秦若薇压着火:"什么意思?"
"他们说如果陆经理不在,有些项目根本推不动。外部关系、落地协调、地方联营方的信任,都是冲着他来的。"
秦若薇手指颤了一下。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方晓舟端了杯咖啡进来,姿态还是那么温顺体贴:"秦总,您别太着急,资金和项目波动很正常。越这越要稳住内部。我建议先发个内部邮件,把陆哥离职定义成个人情绪问题,免得大家乱猜——"
"你闭嘴!"
秦若薇猛地抬头,语气从来没这么凶过。
方晓舟吓了一跳,咖啡差点洒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升上来,秦若薇会当着财务总监的面这样吼他。
"秦总,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秦若薇盯着他,眼底头一回有了审视的意思,"你不是说你能接陆绍珩的盘吗?现在告诉我,东湾古街二期场景授权为什么停了?鹿鸣山供应商为什么集体要重签?滨海城IP为什么重新审核?你能解决哪个?"
几个问题砸下来,方晓舟脸上那点从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些东西他根本听不太懂。
平时跟在秦若薇身边,也就是安排行程、整理汇报、说点好听的。底层项目逻辑他压根没碰过。
"我……我可以先联系公关和品牌部,稳一下舆论——"
"我要的是项目,不是漂亮话。"
秦若薇一句话把他钉死在那。
方晓舟脸一阵青一阵白,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办公室安静得让人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候,郑铭手机又响了。
他听了两句,脸色彻底变了。
"秦总,省文旅厅通知,下周联动项目的签约会暂缓。"
"理由。"
"对方说……主导资源方临时调整了合作序列。"
秦若薇胸口一闷。
她太熟悉这种说法了。
调整合作序列,说白了就是他们被从名单里划掉了。
能让省级联动项目临时改口的人,不是一般层级能做到的。
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又拨陆绍珩。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直接挂了。
第三个系统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死盯着屏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晓舟站旁边也慌了,但不死心地试探:"秦总,会不会只是巧合?陆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秦若薇脑子里那些被她忽略了好几年的细节,忽然一幕一幕翻了出来。
公司刚办起来那会儿她四处碰壁,最后莫名其妙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最难的古街项目,地方上一直拖着不签,陆绍珩去了三天回来就搞定了。
每次资金链紧张,总在最后关头出现转机。
她问过他怎么做到的。
他就笑笑说运气好。
她信了。
或者说她从没认真追过。
因为她习惯了陆绍珩把所有事都处理好。
习惯到忘了想他凭什么总能处理好。
秦若薇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一个她从不敢深想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如果这些年真正托着瑞景文旅往上走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呢?
如果陆绍珩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只会埋头干活、随便她安排的丈夫呢?
她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同一时间,恒川资本顶楼办公室里,陆绍珩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一整面巨幅项目屏亮着。
贺承远推门进来,把一份最新汇总放到他手边,语气冰冷。
"第一刀见血了。"
"瑞景文旅四亿八千万过桥资金冻结,三个核心项目同时停摆,省级联动签约延期。"
说到这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秦若薇刚才一连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陆绍珩连眼皮都没抬:"然后呢?"
"然后打不通你,她开始怕了。"
贺承远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语气又轻又锋利。
"不过这才刚开头。"
"真正能让她认错的,还在后头。"
陆绍珩翻开文件,目光落在那一行"全面撤资执行中"上面,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继续。"
他声音很淡,像给一场崩盘落了槌。
"我要她亲眼看着,没有我,她捧上去的人连一天风雨都替她挡不住。"
贺承远听完,嘴角一挑,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就从她最信的人开始剥。"
文件翻开来,第一页就是方晓舟近两年的权限调取记录、项目参与痕迹和内部签批明细。
看着光鲜,实际上空得可笑。
陆绍珩扫了一眼:"他碰过哪些关键流程?"
"看着碰了很多,实际上全是签收、转发、传话。"贺承远靠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嘲讽,"真正带结果的节点一个没有。"
"但有意思的是他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贺承远点开平板,调出几份集团内部汇报。
东湾古街二期的推进汇报里,方晓舟把陆绍珩三个月跑下来的资源整合写成"在总裁指导下由秘书处统筹完成"。
鹿鸣山度假线的联营框架里,他把自己列成"核心协同负责人"。
滨海夜游城更离谱,对外发言稿里直接暗示自己是项目主要操盘手。
贺承远看得直笑。
"秦若薇是真瞎。"
"这么个花架子也能当宝捧。"
陆绍珩合上文件,声音没起伏:"继续查。"
"我要的不只是他无能。"
"我要他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贺承远眯了下眼,马上明白了他意思。
秦若薇现在还没彻底绝望。
她只是慌,还没疼到底。
只有等她亲手提拔的人在所有人面前被扒干净,她才会真正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
"明白。"贺承远干脆点头,"已经让人去调他在外部合作方那边留的痕迹了。他不是喜欢冒领功劳吗?那就让合作方亲口说,谁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
陆绍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面的城市夜景上。
他没什么快意也没什么留恋。
像在清一笔早该清的旧账。
另一头,瑞景文旅顶楼已经彻底乱了。
总裁办门半掩着,里头电话声、脚步声、争执声没断过。
秦若薇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了三部手机,每一部都在响。
项目总监、法务、银行接口人、合作方负责人,一通接一通,没一个好消息。
"秦总,东湾古街二期正式发函了,要求今晚之前给新的授权承接方案,不然明早对外宣布暂停。"
"秦总,鹿鸣山三家供应商态度很强硬,说只认原来的交付协调人。"
"秦总,滨海夜游城地方联络窗口也换了,对方说后续只跟真正能负责的人谈。"
最后这句话让秦若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只跟真正能负责的人谈。
这几乎是在明着扇她脸。
她深吸一口气,硬压着胸口那阵翻涌,抬眼看向方晓舟。
"你不是说你能接他的盘?"
方晓舟站她对面,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他本来以为陆绍珩走了对自己是天大的好事。
前面少了个老资格压着,他就能顺理成章上位。
谁知道陆绍珩一走,整个公司像被人一把抽掉了主梁。
那些平时看着井井有条的项目链条,竟然全拴在陆绍珩一个人身上。
"秦总,我……已经在联系各方了。"方晓舟硬着头皮说,"只是他们现在情绪激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
"时间?"
秦若薇冷冷看着他,"银行给我时间了吗?合作方给我时间了吗?"
方晓舟被堵得脸色发白。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宋瑾瑜走了进来。
他是集团元老,平时很少在这种时候插手总裁办的事,但今天一进来,整个人气场沉得很。
"秦总,董事会那边在催。"宋瑾瑜语气不重但字字压人,"他们想知道,为什么陆绍珩一离职,公司就开始连锁失控。"
秦若薇指尖一紧:"我在查。"
宋瑾瑜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方晓舟身上,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查?"
"不用查那么复杂。"
"有些位置,不是谁站上去就有本事坐稳的。"
这话够直白了。
方晓舟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开口:"宋总监,您这话什么意思?现在公司有难,最重要的是一起解决问题,不是内讧。"
宋瑾瑜终于正眼看他,语气平得冷淡。
"那你解决一个我看看。"
"东湾古街场景授权联系人是谁你知道吗?"
"鹿鸣山三家核心供应商最在意的成本补偿条款是哪一条你知道吗?"
"滨海夜游城夜航批文卡在哪个流程上你知道吗?"
连着三个问题,方晓舟张了张嘴一个都答不上。
他当然不知道。
以前这些事全是陆绍珩去盯去跑去谈。
他只负责在秦若薇面前接成果说好话。
宋瑾瑜眼底闪过一丝讽意,没再看它,转向秦若薇。
"秦总,我早提醒过你。"
"项目不是靠讨好能做成的,人也不是靠偏爱就能捧起来的。"
"你把真正扛事的人往外推,现在这局面不是意外。"
秦若薇脸色发白,声音也冷了:"宋瑾瑜你是在怪我?"
"我不是怪你。"宋瑾瑜停了一下,"我是提醒你,事情还会更严重。"
话刚落音,秘书匆匆跑进来,声音发颤。
"秦总,不好了,文旅厅刚通知,原本暂缓的省级联动项目,不是延期,是取消我们主签资格。"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秦若薇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对方说主导资源方已经换了合作序列,我们……被剔除了。"
剔除。
这两个字像一闷棍砸下来。
秦若薇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稳。
那可是她准备拿来冲年度行业标杆的重点项目。
也是她打算借机把方晓舟正式推上高位、顺便压住陆绍珩不满的一张牌。
结果牌还没打出去,桌子先被掀了。
方晓舟也慌了:"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宋瑾瑜听见这句直接笑了。
"因为昨天陆绍珩还在。"
轻飘飘一句,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住了。
秦若薇心口猛地一缩。
她不想承认,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些年她以为是靠自己本事换来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
就在这时她私人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马上接了:"哪位?"
电话那头声音公事公办,冷冰冰的。
"秦总您好,恒川资本执行办公室。通知您一声,从今天起,瑞景文旅所有关联支持计划全部终止,后续不再续接。"
"如有异议请按合同流程走法务程序。"
说完就要挂。
秦若薇呼吸一乱,急声追问:"等等!我要见贺承远!或者你们负责人也行!为什么突然撤得这么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像是觉得她这问题有点可笑。
然后只回了一句。
"秦总,您该问的人不是我们。"
电话断了。
就这一句话,最后那层遮羞布也被撕了。
你该问的人不是我们。
还能是谁?
只能是陆绍珩。
秦若薇握着手机,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太多画面。
公司刚成立时她被投资人当面刁难,第二天陆绍珩就给她约来了新的资金方。
古街项目久拖不决她急得焦头烂额,陆绍珩去了一趟当晚地方负责人态度就变了。
每一次看着走不通的死局,最后都在他手里变成了活路。
她以前觉得是他能干、肯吃苦、会来事。
可如果只是这样,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她从不敢深想的答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成形。
陆绍珩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普通项目经理。
甚至瑞景文旅这些年真正的底盘,都可能握在他手里。
这念头一冒出来,秦若薇从头凉到脚。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失控地冲秘书喊:"备车!"
"秦总您去哪?"
"去找陆绍珩。"
"现在?"
"现在!"
她一秒都等不了了。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另一拨人堵住了。
是董事会的人。
打头的老董事脸色铁青,开口就不留面子:"秦总,董事会紧急会议,您必须现在出席。"
"我有更重要的事。"秦若薇压着火。
"再重要也没有公司现在重要。"那老董事冷声道,"或者说您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了?"
这话一出走廊气氛一下僵住了。
方晓舟站后面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火已经不只是烧到秦若薇身上了。
很快也会烧到他。
同一时间,恒川资本会议室里新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贺承远看着手机里一条条回执,心情很好。
"省级联动项目主签资格转出了,东湾古街暂停函发了,鹿鸣山供应商那边也松口愿意转谈。"
说到这抬头看向陆绍珩。
"还有个额外收获。"
"宋瑾瑜刚在瑞景当场压了方晓舟一头,那小子已经露怯了。"
陆绍珩翻着资料,神情很平:"他本来就没真本事。"
"是。"贺承远嗤笑,"可秦若薇偏偏把这货色当宝。"
陆绍珩没接这句。
秦若薇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在意的只是切割得够不够干净。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低声汇报:"陆总,沈董到了。"
贺承远挑了下眉,让开半步。
门推开。
沈静姝一身白色西装,步子很稳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项目意向书。
她目光落在陆绍珩身上,眼底欣赏毫不掩饰。
"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看来这趟没白来。"
陆绍珩抬眼,跟她目光碰上:"沈董亲自过来,应该不只是看热闹。"
"当然。"沈静姝把文件放到桌上,嘴角微微上扬,"我来谈合作的。"
"瑞景不要的人,我要。"
"陆绍珩,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重做一张更大的文旅版图?"
贺承远站旁边眼神都变了。
这可不是普通邀请。
沈静姝代表的是全域文旅投资集团,整个赛道最顶层的资本和资源整合能力都在她手里。
她亲自上门不是雪中送炭,是直接来抢人。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绍珩看着桌上那份合作意向书没有马上回答。
就在这时,他拉黑前最后留着的那部私人备用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跳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秦若薇。
就一句话——
【绍珩,我要见你,马上。瑞景的事是不是都跟你有关?】
陆绍珩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直接把屏幕扣了过去。
然后他看向沈静姝,开了口。
"合作可以谈。"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让一家公司彻底学会什么叫失去根基的代价。"
"代价就从今晚开始。"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气场又冷了几分。
沈静姝看着他,眼底的欣赏更深了。
她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一时的能力,而是对局势的判断、对分寸的拿捏,以及在该断的时候能不能断干净。
陆绍珩三样都占了。
贺承远靠在桌边,敲了敲那份合作意向书,笑里带着锋利。
"既然这样,第二轮我也一起推了。"
陆绍珩抬眼:"说。"
贺承远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清单。
"第一,恒川这边正式撤回瑞景所有授信背书,明早银行统一收口。"
"第二,你之前隐名搭进去的三条政府合作通道,今晚零点后全部切断。"
"第三,东湾古街、鹿鸣山、滨海夜游城三大核心盘,原先只认你不认公司的几个关键节点负责人,我已经让人递了话。"
"谁想继续项目就换签。"
陆绍珩神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不够。"
贺承远一挑眉:"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