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布朗有太多理由放弃尝试。在查尔斯·舒尔茨(Charles Schulz)的《花生漫画》(Peanuts)里,他的棒球比赛总以失败收场,风筝总卡在树上,而信任露西帮他扶橄榄球,结局永远是摔得四脚朝天。但他还是一次次回来。尽管满心忧虑,查理·布朗身上那股固执的希望,让他每一次微小的勇敢都值得被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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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例子之一,出自1966年2月3日的连环画:露西嘲笑他主动报名参加学校的拼字比赛。查理·布朗的回应,是舒尔茨写在纸上的最好建议之一。六十年过去,这句话依然值得所有人记住。
舒尔茨在此前两个月宣布退休,原因是多次中风和不断恶化的结直肠癌,宣布后不久他便创作了最后一期漫画。舒尔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他不可能提前两个月就知道自己确切的离世日期,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最后一期漫画恰好在去世后一天刊出,等于亲手写好了自己的讣告。
这个时间点意味深长,甚至可以说深刻,对一位对美国文化影响如此深远的人来说,这很相称。在50年的职业生涯里,舒尔茨留下了近18000期《花生漫画》。有些甜蜜,有些好笑,有些则深得惊人——比如1966年2月3日这一期,里面藏着舒尔茨最好的一句台词。对这样一位高产的创作者来说,这个标准不可谓不高。
这期漫画属于一个持续连载的拼字比赛故事线。故事从1966年2月2日开始,一直延续到2月20日,连续16期(不含周日版),因为周日版篇幅更长、需要更长的制作周期,而且很多人只看周日漫画,所以周日版必须相对独立成篇。
故事里,查理·布朗主动报名参加学校的拼字比赛。他本来很兴奋,但轮到他拼第一个词时,他照例搞砸了——把“maze”拼成了“m-a-y-s”。压力山大的查理·布朗回到座位,把头埋了下去。老师让他抬起头,他冲老师发了火,被送去校长办公室。后来他被送回教室,向老师道了歉。
整条故事线的高光出现在第二期,也就是查理·布朗报名之后。漫画开头是难以置信的露西,她无法相信查理·布朗会主动报名拼字比赛、让自己出丑。面对露西的怀疑,查理·布朗冲她喊道:“怎么了?尝试一下有什么不对?!我可以试试,不是吗?”接着,查理·布朗说出了一句真正有洞见的话:
“如果你不去尝试几件事,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天哪,这话太妙了。它如此深思熟虑,又如此简单,是那种每个人都该记住的话。
当然,这句话的深刻,露西和查理·布朗自己都没领会。两个角色都没有停下来欣赏这一刻的智慧。露西满腹怀疑,查理·布朗则忙着为自己辩护。说来奇怪,这句台词并没有出现在这个故事线最著名的改编版本里。
这段拼字比赛故事线后来成了《花生漫画》第一部院线电影的基础,片名《一个叫查理·布朗的男孩》(A Boy Named Charlie Brown),1969年12月4日上映。这部电影由舒尔茨亲自编剧,是《花生漫画》历史上重要的一笔,尽管如今有些被遗忘。它沿用了同一个故事,只是加了很多内容来填满85分钟。但漫画里的东西也有缺失,包括那句精彩的话。
也许是没地方放,也许是舒尔茨觉得它没那么特别。不管怎样,它就是很特别。那句简单的话,和任何总统、哲学家或我们寄望于获取智慧的人说过的任何话一样深刻。因为说到底,如果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不去尝试几件事,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查尔斯·舒尔茨当然尝试过,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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