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在高速上开车，困得厉害，眼皮一直往下掉。掉着掉着，我突然惊醒——方向盘已经偏了，车头快贴着护栏。
我一激灵，猛打方向盘回正。
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我能听见自己喘气。我在梦里想：好险，差点就没了。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再困了，稳住。
我以为我醒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真正的我醒了——睁开眼，天花板上是窗外漏进来的光，躺在我自己的床上。
刚才那一下"惊醒"，也是梦的一部分。
那一刻我愣了很久。
心跳的感觉那么真，恐惧那么真，连"我醒了"这个判断都那么真——可它还是假的。
然后我想起一句话：庄周梦蝶。
庄子说他梦见自己变成蝴蝶，醒来之后分不清是自己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自己。
以前读这句，我觉得是玄学，好玩但没用。那天早上我有点懂了：他问的不是玄学，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你凭什么确定，你现在不是在另一层梦里？
答案很扫兴：凭不了。
梦里的我不能确定自己在做梦。现实里的我，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在做梦。
醒来之后我特意留意了一件事：梦里那一下惊吓，心跳是真的快了，后背是真的出了汗。身体不管你在第几层，它只认"你现在害怕了"这一件事。
所以"真不真"，可能本来就不在事情本身，而在身体有没有反应。
梦里的恐惧不是假的，只是没发生。
那这个问题就没用了吗？我也说不好。
我只知道，那种"我终于清醒了"的笃定，这次我亲身试过一整遍。梦里我也笃定，笃定得一塌糊涂，然后醒来发现那只是一个梦。
所以现在别人跟我说"我想明白了"，我心里会先存一下：可能他只是刚醒到一半。
至于我自己——我也不敢说我想明白了什么。
我只记得那天在梦里把方向盘回正的那一下，手感。掌心压着方向盘，往左带一点，车头慢慢回正。
后来我想，可能这辈子要做的事，不是在某一刻彻底醒来，而是在每一次偏的时候，把方向盘回正一次。
那是不是梦，其实不耽误什么。
梦里我也在开车，我也怕贴上护栏，我也把方向盘往左带回去——那一下是认真过的，心跳是真实的。
醒来还是那条路，还是那辆车，还是一样得认真。
分不清就分不清吧。不管当下是不是梦，认真对待当下就是了。
至于到底是谁在做梦，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但那天早上我洗脸、出门，路过一段高架，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比平时紧了一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