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头发只剩耳根那么短,另一边还垂在肩上。
我试着动了动右手,仍旧没有反应。
医生看过伤口,说修复的肌腱再次断裂,需要重新手术。
签字时,护士将笔递到左边。
我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中间停了好几次。
手机一直在响。
是江临川。
司机说你不在家,你又去哪了?
宋茉已经不计较了,别再折腾。
我关掉屏幕,把最后一笔写完。
术后,我联系了老家的医院,安排后续治疗,也请律师寄出了离婚协议。
能够转院那天,我戴上帽子,自己上了车。
江临川终于腾出时间,带着一顶长发假发来医院接我。
病床已经空了。
他打我的电话,打不通,转身去问护士,人去了哪里。
护士看了他一眼:“她交代过,不向您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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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院后的第二天,江临川给我母亲打了电话。
他找不到我,便说我和他闹别扭,连治疗都不肯配合,怕耽误伤势。
母亲开着免提,坐在我床边,一句话也没说。
我刚拆过敷料,手腕肿着,疼得整条胳膊都不敢放平。
“妈,您劝劝她。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我连假发都给她买好了,跟以前一样,戴上看不出来。”
母亲的手突然握紧。
“看不出来,就当没发生过了?”
他那边静了一下。
“她跟您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我是看见的。”
母亲看着我的手,声音发颤。
“江临川,我女儿出门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她连杯水都端不稳,你还怕别人看出来?”
他急忙解释,说是剪头发时起了争执,谁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伸手,将手机的免提关了。
“妈,挂了吧。”
我不想再听见他把那天说成一场争执。
我连门都没能走出去。
母亲挂断后,问我,要不要把头发修齐。
我点头。
可她拿起剪刀,刚走到身后,我便猛地护住了右手。
她停在原地。
我看着镜子,脸一点点白了。
“先等一下。”
“好,妈等你。”
她将剪刀放下,绕到前面,让我看着她。
隔了很久,我才点头,告诉她可以了。
一缕头发落下来,我的肩膀还是跟着颤了一下。
母亲剪得很慢,只将原本长的那一边修短,剪完便收了手。
她没有哭,可镜子里,她的眼圈一直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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