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选举前他敲了数百扇门，听到的答案出奇一致

中期选举前的几个月，他几乎没停过脚。从劳动节开始，他辗转全美各地，竞选、敲门、在集会上讲话，想搞清楚这个国家眼下到底在想什么。

他走过的地方不算少：纽约州北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蒙大拿州北部、加州中央谷地，还有堪萨斯与密苏里交界一带、缅因州南部、艾奥瓦州东部、密歇根州中南部，以及奥斯汀和达拉斯。除了线下跑，他大多数晚上还泡在网上，帮忙往美国各个角落打电话拉票。一路上，他和“第三幕”（Third Act）的同事们同行——那是数百名深度参与这场选战的年长美国人。用他的话说，这让他对摇摆州正在发生什么，有了相当广泛的接触。

但接触广泛，不等于知道结果。他坦言自己对周二选举谁赢“毫无头绪”：他敲开的大多数门属于民主党人或独立选民，而那些被他们走过、没敲的门后面，或许正挤满了跃跃欲试、准备出门投票给“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共和党人。不过他补充了一个观察：在走过的那些街上，他并没有遇到出来做同样事情的共和党敲门人——一些分析人士所说的“热情差距”，也许是真的。

他还是带回了几个基本判断。第一个听起来最平常：这个国家实在太大了。他在加州贝克斯菲尔德103华氏度的创纪录高温里走过街头，也在兰辛温柔的秋日午后、波特兰郊区微凉的新英格兰风里穿行。他和只会说中文的选民“聊”过，也遇到过明显警惕他可能是移民执法局（ICE）人员的拉美裔美国人。这严格来说不是一场全国性选举，但感觉上就是：各地的人都清楚，正如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所坚持的，他“在选票上”。

第二个判断，关于钱。政客们总说这是“地球上最富的国家”，但在他看来，除了统计层面，这话并不成立。他确实沿着长长的车道，给几栋豪宅塞过宣传材料，但大多数他停留的房子最多算普通，人们日子过得紧巴巴，这一点非常明显。在公寓区，流动是常态，选民名单早已过时得没法用；散落的玩具、开得震天响的电视，这类日常混乱的迹象随处可见。有打理得不错的小平房，也有大量正滑向破败的房产。在有些地方，他们帮忙做由“播种选票”（Seed the Vote）组织的拉票，这个组织建议他们开门后问一句：“你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答案非常清楚：食品价格、汽油价格、医疗价格。

第三个判断：这是一个愤怒的国家，而这很可能与前一点有关。让人开口并不难，很少有人是心平气和的。有意思的是，这股怒气大多指向特朗普，也指向“寡头”——这个词自上次选举以来被广泛使用。几年前若问起埃隆·马斯克（Elon Musk）、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这类人物，他估计意见会是分裂的：他们给世界带来了某种奇迹，而美国人对积累起巨大财富的人向来有某种尊重。但现在，至少在这些选民中间，他们成了被蔑视、被鄙视甚至被憎恨的对象，人们普遍认为他们在用财富腐蚀体制，以便攫取更多财富。马斯克当然在往这些选举里砸钱，但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而是通过保守派团体和他自己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像得州参议员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这样的人，正尽力把这场花钱狂欢直接和他挂钩——因为塔拉里科明白，这位大亨如今有多招人恨。

第四个判断有点意思：在很多地方，选举已经部分变成了关于“数据中心”的事，而两年前几乎没人在谈这个。在一些真正在建数据中心的乡村地区，人们不满的是土地、水、噪音和空气污染。但这种不满也蔓延到了那些根本不会竖起这种庞然大物的郊区和城区——在那里，它是一个替身，指向上涨的电价，也指向上述寡头日益增强的控制力。“科技兄弟”（tech bros）是另一个似乎已广泛流传的新说法。反对数据中心，字面上就是对抗集中权力的简写，尤其当这种权力还大声宣称，他们的新技术目的就是夺走人们的工作（也许还有灭绝地球上所有生命，不过这话就先不提了）。

这些加在一起，让他觉得：如果民主党人带着一些民调机构想象的那种势头走出这些选战，他们就有一个真正的机会，重新框定全国性的辩论。这不是左对右——他在任何一家的门廊上，都没听到有人祝福或痛骂社会主义。正如塔拉里科一直有力坚持的那样，这是“上层对下层”，一条垂直的轴，或许能让美国人这一次把怒气对准正确的目标，而不是共和党多年来抛出的那些文化战争转移视线的东西。

他说，假如自己是一名参议员或众议员，假设带着这场选举的风势初到华盛顿，他不会一上来就弹劾总统——人们首先想要的是在物价上的实际行动。但他一定会开启一系列专业、聚焦、深入的调查、问询和公开听证，对准过去两年几乎懒得伪装的权力与影响力网络。几百次门铃和电话之后，他可以告诉人们：美国人想要的，绝不是一切照旧——他们认识到腐烂已经深入，他们准备好迎接一些阳光了。

哦，还有，他们也准备好过万圣节了。美国也许在疼，但巨型充气草坪幽灵的生意，依然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