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制造之痛：系出名门的西安西沃客车，曾是全国豪华客车大哥大

你现在跑跨省高速留意下，路面上的长途大巴基本成了稀缺货。不少年轻人甚至都没坐过那种上下铺的卧铺大巴，对上世纪九十年代坐豪华大巴出行的人来说，当年那待遇比现在坐飞机还拽。这款火遍大江南北的顶配客车，根正苗红出自陕西西安，是实打实的豪门合资产物，最后却落得原厂牌彻底换主的下场，说起来全是时代的唏嘘。

2023年10月，挂了快三十年的西沃客车更新了工商信息，原本的大股东西安高科集团，直接把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比亚迪。算下来比亚迪总共掏了1.66亿元，拿下这家老牌客车企的100%股权，等于直接给西沃换了个新东家。这事儿当时没在网上溅起太大水花，不少人刷到新闻才反应过来，哦原来当年的客车界大哥，居然都走到这一步了。

前两年网上有个博主拍，晒自己家跑跨省线路的老客车打广告，评论区一堆人恍神，才发现公路上的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少得快看不见了。这个曾经支撑起几代人跨省出行的行业，不知不觉就淡出了大众视野，慢慢朝着落幕的方向走。

说起来没人跑长途坐大巴，最直接的变化就是跨城流动的人变少了。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春运发送旅客首次突破10亿人次，之后每年都涨一个亿的量级，用了八年直接冲到20亿人次的规模。2017到2019这三年，春运总客流稳在29.7亿人次的顶峰，算是把打工潮的流动规模推到了顶。

当年的打工人就是逐工迁徙的游牧群，从四川河南这些中西部人口大省，扛着铺盖卷往东南沿海的工厂钻。动辄一两千公里的路程，绿皮火车慢还抢不到票，卧铺大巴就成了最省心的选择。好多人现在回忆起来，第一次出远门坐大巴的经历，都能唠出好几个小时的故事。

这几年产业往内地转移，家门口就能找到管吃住的工厂，没人再费劲跑上千公里打工。2022年春运统计出来的总旅客量只有10.5亿人次，比巅峰期直接少了快三分之二，长途出行的基本盘直接就缩了水。现在去东莞那些曾经挤得水泄不通的城中村转一圈，大半商铺都关着门，连往常堵得走不动的小巷子都安安静静。

本来就缩水的客流里，高铁和飞机还在疯狂抢份额。十四五期间国内高铁网基本覆盖了所有5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不止地级市，好多人口大县都通了高铁。之前大巴最吃香的地级市跨城、县城跑市区的线路，客源直接被高铁抢得干干净净，剩下的短距离出行需求，又被私家车和顺风车分走大半。

绿皮火车这些年也没躺平，从1997年第一次大提速到现在，全国铁路已经完成了六次全面提速。之前那个拍的博主说，早年坐绿皮火车回老家要36个小时，还隔天才发一班，遇上急事儿要么买贵得离谱的机票，要么只能选每天都发车的大巴。现在他回家的火车车程直接缩到22小时，一天好多趟，买起来方便还更稳当。

航空公司这些年也放下身段卷价格，非节假日提前一周订票，机票价格低到你不敢信。随便刷购票APP，厦门飞郑州的最低票价才210块钱，加完燃油费基建费，比350块的火车卧铺还便宜，就算临时第二天走，票价也才250块。现在出行选择这么多，速度慢舒适度差的大巴车，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早年坐过大巴的人，谁没点糟心的回忆。普通人坐别的车基本不晕车，一上卧铺大巴必提前揣晕车药，整车上下铺装得满满当当，重心高晃得人直发晕。车厢密封得严严实实不能开窗，几十号人挤在狭好多长途大巴都是个人挂靠运营，卫生条件全看老板良心。铺位上的被子床单只要没看见明显的污渍，基本能凑合用就凑合用，很少主动换洗。那些用得发黑发亮的枕套被套，谁也不知道上一个乘客有没有皮肤病传染病，坐上去浑身都不踏实。

小空间里，碰上有脚臭的乘客，那味道能早年春运大巴超载是常态，核载20多人的车硬塞30多个人都是常规操作，过道里都临时加小铺，挤得人连伸腿的地方都没有。密闭车厢黑灯瞎火的，人挨人躺得几乎贴在一起，之前还出过不少侵犯乘客的恶性案件。从2012年开始，交通部直接下令禁止再生产卧铺客车，这个品类的退场早就成了定局。

把人熏到吐

说到西沃的底子，放到当年客车圈那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配置。1993年在西安落地，两个大股东一个是造运8运20的西飞，另一个是瑞典沃尔沃客车，还是国内第一家欧系合资客车企业。吉利当年收购的只是沃尔沃乘用车业务，客车板块根本没包含在内，西沃拿到的技术支持都是实打实的行业顶流。

西沃第一款量产车B10M，中置发动机全铝车身配全空气悬挂，还带独立卫生间航空座椅，甚至能选装车载酒吧。九零年代的售价直接开到180万，这个价格在当年能换好几套市中心的商品房。这款车皮实到什么程度，在海南黑龙江都跑出过百万公里无大修的纪录，投产第二年就干出3亿销售收入，稳稳占住豪华客车三成以上的市场份额，妥妥的行业一哥。

好日子没持续太久，宇通金龙中通这些国产品牌快速崛起，车子配置不差价格还便宜，一下就把西沃的用户抢光了。西沃死抱着百万级高端市场不肯放，拖到2006年才想起布局中低端产品线，搞双品牌运营也没把下滑的趋势拉回来。2011年沃尔沃直接选择撤资，西沃直接就摔进了谷底。

之后西沃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2016年全年只卖出去91台车，2017年产能利用率不到10%，2018年直接就停产了。后来南京金龙开沃接盘拿下90%的股权，大家都以为老牌车企能缓过来，结果撑了两年多2021年底开沃也选择撤资，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比亚迪手里。

现在陕西本地的本土客车品牌，西沃骊山这些老牌子基本都退出了舞台，好在比亚迪把西安当成了新能源汽车的核心基地，说不定以后挂着比亚迪标的西安造大巴，还能重新跑遍全国的公路。只是那台印着西沃标的豪华大巴，只能留在老一代打工人的春运回忆里了。

参考资料：交通运输部官网 2022年全国春运旅客出行数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 中国客车行业发展白皮书，三联生活周刊 消失的长途大巴与一代打工人的春运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