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巡视直击高校深层病灶：是时候打破“唯海归论”的学术霸权了

中央巡视持续向高校内部深层次的机制问题开刀，不少高校在巡视反馈、整改通报里，都点出人才评价存在的偏差：招聘、评职称、拿项目的时候，部分院系不自觉把海外求学经历当成加分硬门槛，甚至演变成隐形的“唯海归论”。这种评价惯性，慢慢形成了一套固化的学术圈子偏好，也就是大家讨论的学术霸权。今天我们聊这件事，不是否定海归人才的价值，而是要把被扭曲的评价标尺掰回来，回归学术本身，看能力、看成果、看贡献，而不是看求学经历。

先把最重要的边界说清楚，避免理解跑偏。海归人才本身是我们国家科研队伍重要的组成部分。很多海外学成回来的学者，带回前沿技术、新的研究思路、成熟的科研范式，在芯片、生物医药、基础科学等很多关键领域，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引进海外人才、鼓励国际学术交流，一直都是开放科研的重要方向，这个方向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要反对的，是“唯海归论”：简单把海外经历等同于高水平，把本土培养的博士、青年学者天然矮一截，招聘时悄悄设置“优先海外背景”，评审的时候自带滤镜，同样质量的成果，海归更容易拿到项目、职称、资源，本土学者要付出几倍努力才能获得同等认可。

从公开的巡视整改文件能看到，不少高校在巡视之后修订制度，明确一条硬性规则：不能把境外学习经历，作为招聘、职称评审的限制性条件 。这正是针对长期存在的隐形门槛做出的纠偏。虽然政策白纸黑字写好了，但惯性很难一下子消除。很多院系长期形成的评价风气，不是改一句招聘文字就能立刻扭转。有的学院评审专家，潜意识里默认海外名校的训练更规范，本土培养的成果含金量低；有的人才引进预算，大部分名额倾斜给海归，本土优秀青年教师拿到的支持、启动经费差距很大。这种看不见的倾斜，就是巡视要深挖的深层病灶。

这套评价偏好，有它形成的历史原因。早些年国内高端科研平台不足，很多前沿方向国内起步晚，去海外深造是接触前沿研究最主要的渠道。那时候优先引进海归，是快速补齐科研短板、追赶国际前沿的有效办法。但十几年过去，国内高校、科研院所的平台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一大批顶尖实验室、大科学装置落地，很多本土课题组，从本科、硕士到博士全程在国内培养，同样能产出高质量成果，在顶刊、重大工程、卡脖子技术攻关里面挑大梁。环境已经变了，评价标尺却没有同步更新，老办法继续用，就会变成新的不公。

“唯海归论”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层层传导的。第一个受害者，就是本土青年科研人才。很多国内顶尖院校自己培养出来的博士，基本功扎实、研究方向贴合国内产业需求，但是求职的时候，仅仅因为没有海外经历，第一轮就被筛掉。同样的成果，别人拿到的是优厚启动经费、独立课题组名额，本土青年只能先做多年博士后，长期依附别人的团队。久而久之，一部分优秀学生为了以后求职更有优势，不管自身研究方向是否需要，都要想方设法出国读博，形成盲目出国的内卷。很多人耗费大量时间成本，去读一个和自己长期研究方向并不匹配的学位，本质就是被这套评价指挥棒推着走。

第二个问题，是学术研究容易脱离本土需求。如果评价体系的话语权过度集中在以海外标准为参照的圈子里，部分研究选题就容易跟着海外热点走，优先迎合海外期刊、海外学界的偏好，而不是瞄准我们国家产业、工程、社会治理里真正需要解决的难题。人文社科领域这种现象更突出，照搬国外理论框架、套用国外研究范式，对中国本土问题的解释力不足，成果看着热闹，对国内发展很难产生实质价值。学术评价的话语权，不该被单一的海外标准绑架。

第三个弊端，是破坏良性的学术生态，造成资源分配失衡。科研经费、招生名额、实验室空间、评优指标都是有限的。当评价优先看海外标签，资源就会向标签倾斜，而不是向真正有创新潜力的课题倾斜。一部分拿着优厚资源的人，研究方向和国内需求脱节；还有一些扎根国内、默默啃硬骨头的本土学者，缺经费、缺平台，成长速度被拖慢。长期下来，会慢慢形成小圈子，圈内互相认可、互相扶持，形成大家所说的学术霸权，不利于学术公平。

这里还要区分两个概念：国际学术交流，和“唯海外标准”是两回事。成熟的科研，一定是平视世界。我们鼓励学者出国交流、参加国际会议、开展跨国合作，学习国外先进的实验方法、管理模式；但学习不等于把别人的评价标准直接当成我们的标尺。别人的体系有它的成长土壤、它的侧重方向，不一定适合我们的科研目标。我们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评价体系，分类看待不同学科：基础学科要尊重国际同行评议，工程应用学科重点看技术突破、产业落地，人文社科看重对中国实践的解释能力，而不是一刀切，全部用海外经历、海外期刊来打分。

教育部《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早就明确要求，规范高校教师聘用和职称评聘，不得将国（境）外学习经历作为限制性条件，评价重点看学术贡献、社会贡献、育人成效，推行代表作评价、长周期评价，破除五唯顽疾 。中央巡视把这个问题纳入监督重点，就是要从政治层面压实高校党委的主体责任：高校是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阵地，人才评价的指挥棒，必须服务国家发展需求，不能被单一的身份标签牵着走。巡视不是否定海归人才，而是纠正“身份优先”的畸形导向，倒逼高校把评价标准从“看履历”转向“看实绩”。

当然，破除“唯海归论”，不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变成排斥海外背景。不能从“海归优先”直接变成“海归受限”，这同样是简单化、一刀切的做法。一个健康的学术环境，是不问出身、只看成果。海归有优势，本土培养也有长处，两类人才互相交流、互补，才是最好的状态。很多国内顶尖团队，就是海归带头人加上本土青年骨干一起协作，共同攻关，取得重大突破。我们反对的，是标签特权，不是海归人才本身。

改革最难的地方，是“破五唯”之后，怎么立新标准。很多高校文件写得很漂亮，取消海外经历硬性门槛，但是评审专家的固有观念很难快速转变。评审专家库、同行评议机制、匿名评审规则、成果认定方式，都要配套调整。比如，工程类成果，专利转化、技术攻关报告，和论文同等看待；面向国家重大需求的长线研究，允许更长周期评价，不要求短期多发论文；评审的时候，明确要求专家不能把海外经历作为隐性加分项，对明显存在身份偏好的评审意见，可以复核、回溯。

同时，本土人才培养体系也要持续做强。国内导师队伍、科研平台、学术训练质量持续提升，才能源源不断产出高水平本土博士。当本土培养的含金量被学界广泛认可，大家不用靠出国镀金来证明自己，内卷自然会降温。现在很多高校已经开始试点，给优秀本土博士同等的人才启动支持，支持本土青年独立组建课题组，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尝试。

高等教育和科研，是国家创新的根基。人才评价的标尺，决定了科研队伍往哪个方向发力。如果标尺是身份标签，大家就会追逐标签；如果标尺是创新贡献、育人成效、解决真问题，大家才会沉下心做扎实研究。中央巡视直击这些深层病灶，本质上就是推动高校回归初心：选拔人才，看能不能解决问题、能不能培养学生、能不能产出有价值的成果，而不是看他曾经在哪读书。

学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求学经历只是一段经历，不是学术水平的等级证书。平视国际，尊重不同成长路径，让本土人才和海归人才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才能真正释放整个科研队伍的创造力，建设有中国特色的自主知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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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基于中央巡视整改公开文件、教育评价改革政策进行观察分析，不否定海归人才的贡献，仅探讨人才评价机制纠偏，不针对任何高校、学者，内容仅供交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