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被侵略者丢在战场上的婴儿,被中国农民抱回家养大,后来读了大学,当上研究所的领导。55岁时,他带着家人去了日本。这样的人生让不少人想不通。
我们的看法是,与其追问他为什么走,不如记住他从哪里来。中国养父母的善良,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分量。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盘踞东北的关东军仓皇撤退。日本此前大批派到东北的开拓团移民,很多妇女和孩子被扔在了原地。
据新华社今年9月的报道,当年有数千名日本孩童被遗弃在中国,后来被称为日本遗孤。侵略者发动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
战败时,它连本国的平民和孩子都顾不上。这些孩子成了侵略政策的又一批受害者。收留他们的,恰恰是刚刚挨过战火的中国普通百姓。这份反差,放在今天看依然让人感慨。
曲宝全便是这批孩子中的一个。今年8月,一家在日华人自媒体对他做了专访,他在镜头前回顾了自己的身世:1945年2月出生在东北,生父生母都随开拓团来到中国,在战乱里先后丧命。
那时他还没断奶,被人送到牡丹江一处收容难民的营地,能不能活下去,谁也说不准。一对从山东闯关东来的夫妇改变了他的命运。
![]()
据他回忆,夫妻俩来到收容营地,领回了两个日本娃娃,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就是他,取名曲宝全。那时东北家家穷,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多养两张嘴,靠的是一份朴素的善心。
养父不识字,靠力气吃饭,对两个孩子却像亲生的一样。曲宝全说,养父从没动手打过他,连重话都很少讲。家里穷,姐姐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供他一路念书。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1963年,他考进东北重型机械学院,读水力机械。这所学校1960年在齐齐哈尔富拉尔基开始独立办学,后来整体迁到秦皇岛,1997年改名燕山大学。
穷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学,在当时是了不起的事,养父母的苦没有白吃。1968年毕业,他被分到沈阳水泵厂。不久,养父病重,他请假在床前守着,直到老人去世。
办完丧事,他回厂上班。1974年,他调到厂办职工大学教书,后来当上副校长,开始走上管理岗位。那些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同事眼里,他就是个东北本地的知识分子,一口东北腔,业务好,人实在。他自己也从没起过疑心。
他的根,早已扎在了这片黑土地上。1986年,事情起了变化。据他讲述,姐姐无意中发现,自己档案上的身份写着日本遗孤。她回家追问,养母只好说了实话,当年姐弟俩是她从牡丹江那处收容营里领回家的。
![]()
四十出头才知道自己是谁,心里的震动可想而知。姐姐想找找亲人,就给日本驻华使馆写了信,把弟弟的情况也一并写上。使馆很快回信,邀请两人参加当年的寻亲团。曲宝全起初不想去,怕养母难过。
养母反倒劝他陪姐姐走一趟。老人家的这份通达,让人敬佩。那年夏天,他头一回去了日本。养母早告诉过他,亲生父母已不在人世,他也就没抱多大指望。
这趟出行,更像是去看一眼血缘那头的国家。几天后,他回到沈阳,日子照旧。身世揭开以后,单位照样信任他,担子反而越压越重。
![]()
照他的说法,他先是主持厂里党委办公室的日常事务,后来转到机械密封这一行钻研技术,领着团队申请到好几项实用新型专利。1990年前后,上级把他派到机械工业部所属的沈阳真空技术研究所,出任党委书记。
研究所后来提了级别,他也随之进入副厅级干部行列。1999年退休前,他评上了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一个有日本血统的人,在中国国有单位当上领导,靠的是能力和品行。
组织没有因为他的出身另眼相看。中国社会对这些遗孤的宽厚,从他的履历里看得清清楚楚。争议出在后面。2000年前后,55岁的他带着妻子和刚毕业的女儿去了日本定居,日本名字改用河村忠志。
![]()
有人觉得,在中国吃中国饭长大,老了却去了日本,心里有点别扭。这种情绪可以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该讲清楚。
日本那边的条件,当时已经变了。日本1994年通过法律,给回国定居的遗孤提供经济援助。身份明确的遗孤,带家属去日本居住,手续上有了现成的通道,比早些年容易得多。这是他能够成行的一个现实前提。
家里也有实际的考虑。女儿刚大学毕业,想出国读书。那几年出国热正旺,条件允许的家庭都想让孩子出去闯闯。遗孤身份正好给女儿留学和生活提供了方便。为孩子多铺一条路,是天下父母共同的心思。
![]()
春节照样包饺子,看比赛照样给中国队喊加油,在中国养成的习惯一样没丢。在日本安顿下来后,他投身到遗孤们讨说法的行列。
日本政府战后多年对这批人照顾不周,很多老人回到日本后语言不通、找不到工作,晚景凄凉。进入新世纪,前后约有2200名遗孤分别在日本15家法院递交诉状,状告本国政府,要求国家承认过错、作出赔偿。
![]()
法庭上的结果并不一致。2006年12月,神户的地方法院支持了61名原告,判政府赔付4.68亿日元。到了2007年初,东京的地方法院却作出相反判决,驳回原告请求。
舆论和诉讼的双重压力下,日本国会在2007年12月改了法,自2008年度开始发放新的生活支援金,这群老人的晚年才有了基本依靠。
据他介绍,2008年,他和同伴们在东京组建了一个日中友好团体,河村忠志长期参与中国归国者·日中友好之会的活动,至少在2016年已经担任副理事长,具体负责遗孤之间的联络、组团访华以及整理史料。
![]()
这个团体常年带着遗孤们回到中国,在养父母坟前上香,也在日本各地讲述被中国家庭抚养成人的往事,给两国民间搭起了一座桥。
类似的人生,并不少见。新华社的报道写到一位叫池田澄江的老人,她在中国的名字是徐明,由一户姓徐的人家抚养成人。2008年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她在遗孤中发起募捐,出钱在四川盖了希望小学。
转过年来的2009年,她第一次领着一支感恩团回到黑龙江,看望当年收养他们的乡亲。
记录这段历史的人也在争分夺秒。大连外国语大学的崔学森教授,2022年起专门追踪访谈日本遗孤,到现在已经和近300位老人面对面聊过。今年8月,东京都大田区一处广场的展板上,挂出了他整理的三位遗孤的故事。
![]()
老人们普遍已经八十开外,每多记下一段口述,就为历史多存下一份证词。据曲宝全讲述,2023年11月,78岁的他回了一趟母校,又专程去养父母坟前祭扫。
从被丢弃的婴儿,到中国人家的儿子,再到奔走在中日之间的民间友好人士,他这一辈子绕了一个大圈。坟前那一炷香,寄托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恩。我们不必拿道德的尺子去量他的去留。
一个家庭在那个年代做出的选择,有它自己的现实逻辑。更要紧的是,他没有忘记中国的养父母,没有忘记在中国度过的大半生,到了日本还在为历史真相和两国友好出力。
![]()
这些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中国老百姓的仁厚。他们刚刚从侵略者的刺刀下熬出来,家里一贫如洗,却把敌国丢下的孩子抱回家,一口饭一口饭喂大。
这种以德报怨,数量以千计。日本社会理应把这份情义记在心里,我们自己也应当倍加珍惜。苦难从来不只落在一方。
日本军国主义挑起的侵略战争,让无数中国家庭失去亲人,也让许多日本普通人家破人亡、骨肉离散。记住这段历史,警惕军国主义抬头,守护得来不易的和平,是中日两国百姓都该担起的责任。
![]()
当年那些中国养父母,如今大多已经长眠。被他们养大的遗孤,也都白发苍苍。他们一生的遭遇,是那段岁月最真实的旁证。
我们把这些故事讲出来,是希望后来的人明白,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普通人的善良护住了一个个幼小的生命,也给两国人民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情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