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6月,一位名叫埃德加·斯诺的美国记者从北平出发,穿过封锁线,前往陕北。
当时,外界把红军视作“一批顽强的亡命之徒和不满分子”,斯诺不信这套宣传。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他决定自己去看。
刚刚进入苏区,就遇到不少打破固有印象的人和事:墙上清晰的宣传标语,待人有礼、主动帮助百姓的红军战士以及高度的采访自由。斯诺在书中坦言,最初得到的优待甚至让他“有一点惊奇和怀疑”。
零星的见闻还不足以解开全部的疑问。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保安,在这里,他获得难得的机会采访毛泽东。
这位领导者居住的窑洞里陈设十分简朴:一张旧木桌,几条长凳,土炕上铺着打了补丁的毯子,军用地图钉在凹凸不平的土墙上。许多次,谈话都持续到后半夜。毛泽东向斯诺回顾中国革命走过的曲折道路,讲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讲红军为劳苦大众谋求解放的追求。
谈话结束之后,一旁的翻译同志劝斯诺:还没有见到真正的红军就回去,未免可惜。斯诺后来坦言,自己很庆幸听了这番劝告。如果当时就在保安结束采访,他仍然无法真正懂得,红军那不可战胜的声誉究竟从何而来。
离开保安,沿着黄土高原破碎的山岗继续向西,到达预旺堡前线。在红一军团驻地听闻强渡大渡河的事迹后,斯诺主动请求采访这些勇士。
汹涌的河水、对岸封锁的枪炮,十七名战士驾小船迎着火力冲锋,他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这些惊心动魄的战斗细节。采访结束后,斯诺和他们合影,这是强渡大渡河的勇士们人生里第一张、甚至是唯一一张照片。
后来,斯诺还了解了飞夺泸定桥的故事。这两段血战,让他在书中写下这样的感慨:“四川军队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士 —— 这些人当兵不只是为了有个饭碗,这些青年为了胜利而甘于送命。他们是人,是疯子,还是神?”
见过绝境里挺身而出的战士,斯诺依然想追问:支撑战士们不怕牺牲的信念,落到一个最普通的年轻红军身上,会是怎样的模样?
一个清晨,他登上老城城墙,恰好看见一队号手正在练习吹号。其中一名十五岁少年,灰布短褂蒙着尘土,军帽上那颗红星已经在日晒水洗中褪了颜色。少年微微鼓起腮帮,手指按住铜号,清亮有力的号声穿透风,在城墙上空回荡。
斯诺一开始还下意识猜想,这个孩子一定很想家。交谈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少年十一岁就离开漳州的家乡,已经跟着队伍走完长征。问他为什么愿意参加红军,少年很干脆地回答:“红军替穷人打仗,红军是抗日的,为什么不当红军?”后来,斯诺拍下号兵们练习吹号的身影,成了《红星照耀中国》的封面。
斯诺采访期间走访过很多部队和村庄,一路行走、一路倾听,那些长久笼罩在他心头的疑问,渐渐有了清晰的答案。他确信——这支历经苦难、和人民紧紧站在一起的队伍身上,有一种不可征服的力量,红星终将会照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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