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伊丽莎白·霍尔姆斯的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火了,但真正把她拉下马的,不是导演,是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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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由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执导的A24元纪录片,跟拍的是霍尔姆斯和伴侣比利·埃文斯在入狱前几周的状态。霍尔姆斯因就Theranos血液检测设备的能力撒谎,被裁定犯有电信欺诈和共谋罪。但她的故事最早并非由这两位导演揭开——先是一名供职于《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加上一群敢于说出真相的吹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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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变成Hulu限定剧《辍学生》和HBO纪录片《发明家:硅谷血检》之前,Theranos的崩塌先是以书的形式被讲述的。有读者因为怕非虚构"干巴巴、无聊"而绕道,但霍尔姆斯的故事恰恰相反。和揭露她的那位记者一样,其他调查记者也把真实案件写成了书——为了理解一个凶手、抓住一个罪犯,或者解开一桩跨越数十年的谜案。这些故事和《You Can See Everything》一样,踩在记者与报道对象之间那条线上,挖出的是有人多年拼命想藏住的真相。从堪萨斯到贝尔法斯特再到硅谷,这份书单读起来像一本放不下的小说。其中一本,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意外破了一桩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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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血:一个硅谷初创公司的秘密与谎言》(2018)
去看《You Can See Everything》之前,读约翰·卡雷鲁的《坏血》几乎算必修课。如果说菲尔德的纪录片想看的是案件背后的那个女人,卡雷鲁讲的就是霍尔姆斯的谎言网如何崩塌,以及过程中有多少人受伤。
2015年,当时供职于《华尔街日报》的卡雷鲁第一次接到线报:Theranos声称研发成功的突破性血液检测技术根本不管用。书里从霍尔姆斯的成长讲起,讲到Theranos的创立,再讲到被公司谎言伤害的投资人、员工和客户。相比纪录片,书里的人物名单更长:被误诊为流产的布里特妮·古尔德、拿到HIV假阳性的艾琳·汤普金斯,还有冒着职业生涯风险揭穿假技术的泰勒·舒尔茨和艾丽卡·张。书的最后一部分,卡雷鲁把自己写进叙事,讲述他揭开Theranos技术真相的漫长过程、霍尔姆斯团队长达数月的恐吓与威胁,以及他的报道如何让一家估值9亿美元的公司倒下。
Theranos案还催生了Hulu剧集《辍学生》,阿曼达·塞弗里德饰霍尔姆斯,埃本·莫斯-巴拉赫拉赫饰卡雷鲁。偏爱音频的人也有选择:卡雷鲁的配套播客对案件讨论得相当透彻,也详细拆解了霍尔姆斯的庭审——那场审判在书出版之后进行,最终宣布她获刑11年联邦监禁。
《她说:打破性骚扰故事,点燃一场运动》(2019)
怎么说服一个人站出来,对抗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当罪行极其私人,恐惧就会滋生沉默。再加上数十年的保密、保密协议、法律威胁和好莱坞片厂的光环,就成了电影工业里守得最紧的秘密之一。《她说》讲的就是这一切如何瓦解,以及扳倒哈维·韦恩斯坦的那些人。
2017年10月,《纽约时报》记者乔迪·坎托和梅根·图伊发表了一篇文章,引爆网络。那是她们对好莱坞制片人韦恩斯坦近三十年性行为不端指控的调查结果。两人通过采访在职与离职员工、商业文件和法律记录,把这些指控记录在案。这组报道与罗南·法罗在《纽约客》的工作一同获得普利策公共服务奖,并助推了#MeToo运动。2022年,这个故事被改编成电影,由玛丽亚·施拉德执导,凯瑞·穆里根和佐伊·卡赞主演。
这本书写的不是犯下的罪行,而是真相如何被挖出来。坎托和图伊描述了与惊恐的受害者之间长达数月的电话和谈话、翻查文件与纸面痕迹、那些为让人闭嘴而设的保密协议,以及对抗韦恩斯坦阵营扼杀报道的行动。书的核心问题是:是什么让一个人决定具名说出真相,真相公开后是什么感受,而打破沉默的人往往要付出什么代价。
《总统班底》(1974)
如今什么都能成阴谋论,"某某门"一抓一百个。但并非一直如此。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1974年写的《总统班底》,带人走进那场调查的幕后——它最终导向现代政治最大的丑闻:水门事件。
这本书掀开了20世纪最伟大的新闻调查之一的幕布。它以政治惊悚小说的写法展开:从1972年华盛顿水门大厦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那起看似不起眼的入室案讲起。《华盛顿邮报》派了两名年轻记者去报道这桩小案。随后故事一章章升级,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顺着钱的线索追下去,发现入室者与理查德·尼克松竞选连任阵营中的最高层官员有关。读起来像程序式惊悚片,不久后它被拍成1976年的同名电影,由艾伦·J·帕库拉执导,罗伯特·雷德福和达斯汀·霍夫曼主演。
《时代》杂志称它是"扳倒一个总统的作品",出版时间距尼克松辞职仅两个月。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讲了一个高超的故事:一场大规模政治间谍阴谋如何在万难之中被揭开。最抓人的部分,或许是记者们由一名代号"深喉"的高层秘密线人匿名指引。直到2005年,这名线人的身份才被公开——联邦调查局副局长马克·费尔特。
《冷血》(1966)
"我原以为克拉特先生是位非常好的绅士,"佩里·史密斯在接受杜鲁门·卡波特采访时说,"直到我割开他喉咙的那一刻,我都这么想。"一切始于一场搞砸的抢劫——起因是有人误传那户人家的隐藏保险柜里有几千美元——最终变成20世纪最残忍、最无意义的罪行之一。
最坏的罪行是没有目的的罪行。也许正是这一点,让卡波特在最初得知1959年堪萨斯州霍尔科姆镇克拉特一家四口在农舍中被杀时着了迷。他由童年好友哈珀·李作为研究搭档陪同前往堪萨斯,了解案件更多情况。后来,他在两名凶手理查德·希科克和佩里·史密斯被判死刑前与他们交谈。成果先是在《纽约客》连载,后来成书为《冷血》,帮助发明了一个类型:"非虚构小说",重塑了真实犯罪写作。它也启发了2005年电影《卡波特》,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凭此拿下奥斯卡。
《冷血》是卡波特与两名凶手多年交谈的产物,刻画了作家与佩里·史密斯之间复杂而强烈的心理联结。这本书是对空洞暴力及其实施者的高超记录。剥到事实层面,罪行令人发冷:四条人命,换来的是一副双筒望远镜和一台便携收音机。
《什么也不说:北爱尔兰谋杀与记忆的真实故事》(2018)
在一场伤亡超过3500人的冲突中,一个人失踪意味着什么?对琼·麦康维尔的十个孩子来说,那是改变他们人生走向的时刻。《纽约客》专职作者帕特里克·拉登·基夫以看似简单的概念开篇:他用一名女子1972年在贝尔法斯特家中被带走、被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指为告密者、遗体2003年才被找到的故事,作为"北爱尔兰问题"更大历史的框架。最终这本书远不止是对爱尔兰天主教徒与英国新教徒在北美尔兰近三十年冲突的解释。它是一桩谋杀调查,拉登·基夫在过程中意外揭开了他认为是枪杀琼·麦康维尔的人的身份。
这本书2024年被FX改编为限定剧,基于多年研究和一系列对前爱尔兰共和军及亲英派准军事成员的录音采访。受访者同意讲述经历,条件是证词封存在波士顿学院的时光胶囊里,直到他们去世。这个承诺后来被打破:传票导致部分录音被解封用于刑事调查。书把"北爱尔兰问题"的关键人物——多洛尔斯和玛丽安·普莱斯、布伦丹·休斯、格里·亚当斯——与受害者一方,包括麦康维尔的孩子们,交织在一起。他们的人生揭示了一个复杂的故事:在暴力包围中长大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理解一种不完美的和平。
《什么也不说》是一本高超的书,新闻、历史与心理学合而为一。它的核心是:普通年轻人如何被卷入政治极端主义,束缚这些组织成员的沉默法则,以及当你为之杀人、为之赴死的事业消失之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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