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有人出600万买一尊枯枝大圣。做它的人没卖。评论区倒先笑了：600万是嘴快，他连600块都费劲。
山东东营垦利区郝家镇樊家村，村道边立着一尊6米多高的“大圣”。枝子支棱着，没刷漆，没金甲，浑身毛刺和裂纹。
做它的人叫樊立杰，网名“树枝先生”。2009年云南艺术学院雕塑系毕业，2016年注册工作室，干的是雕塑和景观活。早年开过网店，卖树枝衣帽钩，卖出去2000多单。后来单子少了，店关了，手没停。
红柳编织他会，黄河口一带红柳旺，小时候看大人编筐编篓。软条子硬枝子，都经他的手。
这回做大圣，材料不全是捡的。枯枝攒了小半年，又自己花钱拉了3车，一车500，材料钱1500。城市绿化剪下来的枝子，环卫当垃圾清走，他一根根抱回来。
钉子前后两箱，差不多50000颗。气钉枪一打就滑，枯枝干得发脆。换锤子，一下一下敲。粗枝撑骨架，细枝对眉眼、披风。歪了拔出来，重钉。一天能敲近500颗，敲到手指发木才收工。
头一版钉完，他绕着走一圈，别扭。全拆了。拆下来的枝子堆一边，蹲那儿分粗细，一根没扔。没图纸，没帮手，对着空地试。不对就改。
前前后后70多天。这70多天没接一单活。家里开销没停。三个孩子，日常花销靠老婆。家人急了会骂，他蹲门口，不还嘴。火气过了，照旧干。
10月22号晚上，路人拍了视频发网上。第二天就压不住。点赞破百万，新闻转了，外地人开车百公里来拍照。村口窄路停满车。大圣立在那儿，没围栏，不收门票。
有人喊：600万买走。他回得直白：自己玩的，一营利就不好味了。传过“接了30000单”，他摆摆手，说是谣传，也不去澄清。复刻邀约推了一个又一个。同样的东西不做第二个，下次要么更大，要么换样。
眼睛是镂空的，光从孔里穿过去。胸口留一道拱形门洞，一人宽，弯腰能钻进去，抬头是枝子搭的顶。金箍棒没拼，挑了根天然笔直的老红柳干，一点点磨出来。
他讲过：英雄也会枯，会断，会被扔路边。捡回来，再钉成一个样，就行。
村里人看他眉眼，说跟樊立杰像一个模子刻的。有条留言写：这眼神，像被压了500年刚放出来。他没否认。说作品的神韵，本来就是把心里那点东西投上去。
网友算过账：小工一天200，70天14000，加1500材料，成本一万五出头。这一万五他也没打算挣回来。
大圣还没收尾。他急得在评论区喊：别靠太近，没弄完。刮风下雨能撑多久，他没说。
明早还得起来。锤子拿起，枯枝对齐，再敲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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