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硬要把婆婆接来养老,第一天婆婆就想当家做主立规矩,我当面服软,转头把我妈也接来,两家老人同住,老公率先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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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刚把通勤衬衫放进洗衣机,插头就被王秀琴拔了下来。婆婆把一只洗衣盆推到她脚边,盆底碰上她的拖鞋。

“这种料子机洗容易坏,手搓两下就行。”王秀琴把插头线绕好,又指了指墙上的钟,“以后六点吃早饭,厨房我来安排。”

周航抱着纸箱从门口进来,箱子挡住半张脸。“妈刚来,习惯不一样,你顺着点。”他说完就往次卧走,没等林岚答话。

林岚看了眼手机。明早八点半有会,她七点十分必须出门。会上要穿的衬衫还在洗衣机里,现在得改用手洗;

今晚不洗,明早就只能换那件还没熨的。婆婆说的“手搓两下”,是她今晚得挤出来的时间。

“行,妈,您说的我记住了。”她笑着把衬衫从滚筒里取出来,搭在盆沿,没有立刻蹲下去洗。

王秀琴这才满意,拉开厨房门给她看:“饭盒都备好了。航航说你早上会做热乎的,煮两个鸡蛋,再炒个青菜就够,不用弄复杂。”

台面上摆着三只洗净的饭盒,米也量在了锅里。林岚拿起其中一只,盒盖上贴着周航写的字:妈,六点吃。

她转头看丈夫:“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周航把箱子放下,伸手抹了一把汗。“路上说的。妈以前在家都吃现做的,第一天来,总不能让她啃面包吧?”

“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答应由我来做。”林岚把饭盒放回原位。

周航看了一眼王秀琴,压低声音:“不就是早起十几分钟?你平时也比我会做。”

王秀琴从厨房探出头:“要是麻烦,我自己来。就是我手腕最近使不上劲,航航才说家里有人照应。”

林岚没接“有人”两个字。她问:“妈,您是想六点吃热饭,还是一定要我六点起来做?”

王秀琴愣了愣:“我当然是想吃口热的。你们年轻人上班,我也不是不知道。”

“那就好。”林岚把衬衫拿回房间,“您按自己的习惯起床、吃饭。谁来做,今晚得先说清楚。”

周航跟进卧室,轻轻掩上门。“妈才进门,你非要当着她算这个?”

“你在路上替我答应时,也没避着她。”林岚把衬衫挂上衣架,“明天我七点十分出门,六点做饭、洗碗,再赶地铁,我做不到。”

“明天我来,行了吧?”周航说得快,像是只要应下来,这场谈话就能结束。

林岚拉开衣柜,取出另一件衬衫。“你得把话告诉妈。她手里拿的是你写的饭盒,明早敲的却会是我的门。”

周航沉默了两秒,回到厨房说:“妈,早饭我做。林岚明天开会,要早走。”王秀琴望着他,问了句:“你不是约了人晨练?”

“晚点过去。”周航打开冰箱,又回头看林岚。她没有替他补一句自己可以帮忙。

晚饭后,王秀琴整理带来的药和换洗衣物,周航忙着把最大的那只行李箱塞进柜子。林岚拿起手机,走到阳台给母亲陈惠打电话。

陈惠接起来时,背景里有人在练合唱。“怎么了?这个点打来,你不用准备明天的衣服?”

林岚把下午周航接王秀琴进门、刚才拔插头和饭盒的事说了一遍。她没有说婆婆故意为难,只说周航把她的时间一并答应了出去。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陈惠问:“你想让我去替你跟她吵?”

“不想。我想请你来住十天。”林岚说,“周航说陪老人同住不费事,我想让家里按两位老人的需要过十天,看我们到底能承担多少。”

陈惠笑了一声:“那你先问我有没有空。下周城里不是有花展吗?我们合唱团有人去,我本来就想看,住你那儿省得来回跑。”

“有空房。我会把话跟周航讲明白。”林岚停了停,“您按自己的作息来就好,不用替我演什么,也别把自己说成身体不舒服。”

“我本来也不肯装病。”陈惠说,“十天可以。花展看完,我还得回来排练,月底有演出。”

挂断电话,林岚在日历上标好十天的起止日期,又查了花展的开放时间。她把日期发给陈惠,收到回复后,才去客厅找周航。

周航正教王秀琴用电视遥控器。林岚等他按出戏曲频道,才说:“妈,明天我母亲也来,想看花展,在这里住十天。”

遥控器的声音被王秀琴按小了。“你妈也来?家里住得下?”

“三居室,还有一间空房。”林岚看向周航,“我们都上班,两位老人一起住十天,吃饭、洗衣和客厅怎么用,需要有人协调。”

周航皱起眉:“你妈来可以,怎么说得像要开会?”

“是你说陪老人不费事。”林岚站在他面前,把手机日历亮给他看,“你说陪老人不费事,那这回我们一人也别落下。”

王秀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走廊里的两间房。“亲家要来,我没意见。可我刚搬进来,总不能连厨房也要排队用吧?”

“厨房照常用。”林岚说,“我妈不会来抢着做饭。真有不同的习惯,我们一起商量,别先替谁答应。”

周航怕母亲再多想,立刻接话:“我来协调。两边都一样,谁有事跟我说,别在家里憋着。”

林岚问:“十天试住,你也同意?”

“同意。”周航把遥控器放下,“我妈住次卧,你妈住书房。我明天把折叠床换出来。”

林岚没有让他独自整理到深夜。她清空书房的桌面,周航铺床、搬箱子,两个人各做了一半。王秀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自己多带的一条薄毯放在床尾。

睡前,林岚用手洗净衬衫,晾在阳台。周航在厨房洗米,问她鸡蛋放在哪里。她告诉了他,便去熨明天要穿的另一件衣服。

关灯时,厨房传来柜门合上的声音。周航这回没有喊她去找东西,自己开了第二层抽屉。

第二天下午,陈惠拎着一只小电饭煲和旅行袋进门。周航接过袋子,先领她看书房,又问花展要不要他开车送。

“不用,我和团里的老姐妹约了地铁口。”陈惠把电饭煲放到桌下,“这个是我自己煮粥用的,不占你们的大锅。厨房什么时候方便,我再拿进去。”

王秀琴从次卧出来,瞧了一眼那只锅。“亲家来了还自带锅,倒像我们家缺你的饭吃。”

“我起得晚,想喝粥的时候煮一点。”陈惠把手提袋放好,笑着说,“您按您的钟点吃,不用等我。”

周航忙说晚上由他请两位母亲在楼下吃饭。陈惠答应了,王秀琴却问冰箱里的菜怎么办。林岚看向周航,他想了想,说菜留到明天,晚饭照原计划出去吃。

这一顿饭吃得平静。王秀琴问起花展有什么可看,陈惠翻出手机里的海报,给她看新培育的月季。两人隔着餐桌研究了半天哪种颜色好。

回家后,陈惠把自己的杯子摆在书房窗边,没有占客厅的茶几。林岚帮她试好房门的插座,提醒她早上家里有人六点吃饭。

“我听见就翻个身。”陈惠说,“你该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别为了我改。”

次日清晨,敲门声在六点整响起。王秀琴隔着门喊:“岚岚,米我昨晚泡好了,菜洗一下就能下锅。”

林岚已经醒了,正在扣衬衫袖口。她打开门,周航从另一侧卧室走出来,头发还翘着:“妈,昨晚说了,我做。”

王秀琴把洗菜篮递给儿子,目光越过他看林岚。“我怕你不会掌火。岚岚先搭把手,你一个人折腾什么?”

周航接过菜篮,也看向妻子。“你先帮我把青菜炒了再走?五分钟的事。”

林岚把工作证挂到包上。“我七点十分必须出门。早饭是你答应做的,我昨天已经告诉你鸡蛋在哪里。”

“现在才六点多。”周航说。

“我还要吃饭、赶地铁。”林岚拿起包,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会议提醒,“做两份早餐前,先问问两位妈各自想吃什么。”

王秀琴说要米饭、热菜和鸡蛋。陈惠听见说话声,披着外套从书房探头:“我不用这么早吃,八点多煮点粥就行。你们先忙。”

“粥我也能煮。”周航把菜篮放在台面上,打开柜门找锅。两位老人都没往厨房走,他回头想叫林岚,林岚已经进卫生间整理头发。

他按王秀琴说的把菜下锅,油热得太急,锅里噼啪响。王秀琴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火候,却坚持手腕疼,没接锅铲。

林岚洗漱完,自己拿了面包和牛奶。王秀琴看见,问她:“现成的饭就在锅里,你不吃?”

“我赶时间,带着路上吃。”林岚把面包放进包里,“妈,周航正在做,您慢慢吃。”

六点四十,第一份菜出了锅。周航又给陈惠找小锅煮粥,翻出一袋红枣,被陈惠拦住:“我吃清粥,你别替我加这个。我自己来就成。”

周航想让她坐着,转身才发现大锅里的饭还没焖好。他只好按陈惠说的,把小锅和米放在旁边,先给母亲剥鸡蛋。

林岚七点零五分出门。周航追到玄关,把她落在鞋柜上的伞递过去。她接过伞,提醒他:“你七点半不是约了朋友晨练?来不及就跟人说一声。”

“来得及。”他看了眼还在跳动的电饭煲时间,又退回厨房。

七点二十五,王秀琴才坐下,嫌菜淡,让周航取酱油。陈惠把自己的小锅接上电,等粥煮开。周航擦完台面才摸到手机,朋友已经在催他出门。

离约好的七点半,只剩五分钟。

他回了句今天去不了。朋友发来一个问号,又说球场位置给他留到八点。周航看了眼桌上两只还没洗的锅,没再回复。

陈惠端着自己的粥出来时,王秀琴刚吃完。她瞥见周航在水池前刷锅,低声说:“你昨晚说自己做,今天还真自己做了。”

周航用水冲掉锅底的米粒。“我答应的,您先去歇着吧。”

傍晚林岚回来,周航比她早到家。他没有提晨练,只问明天早上能否把菜提前切好。林岚说可以一起备菜,但她仍要按时出门。

两人切好菜、分好盒子,周航在盒盖上写日期。陈惠从花展回来,带了几张照片,坐在客厅挑要发给合唱团的那张。

王秀琴打开电视,戏曲的锣鼓声盖过了手机声音。陈惠抬头问:“能小一点吗?我看完照片,你再开大些。”

王秀琴没调音量。“我白天都没看,晚上还不能听一会儿?亲家,你也有自己的房间。”

陈惠把手机放下。“您当然能看。客厅大家都坐,我想把这张照片传出去。我们轮流用,行不行?”

“电视就摆在这儿,怎么轮流?”王秀琴握着遥控器,望向周航,“你说句话。”

周航正在收拾切菜板,听见母亲喊,先把刀放稳。他走过来,见陈惠还坐在沙发上,王秀琴也没换台,便问两人各要多久。

陈惠说十分钟,王秀琴说她看的那出还剩半小时。周航拿过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两格:“妈,您先看完这出。下一出开始前,让陈姨把照片发了。”

王秀琴抿着嘴没说话。陈惠重新拿起手机,先挑不用配声音的照片看。林岚坐在餐桌边处理明天的工作消息,没有替任何一方改主意。

半小时后,片尾字幕出来了。周航把电视暂停,提醒母亲刚说好的十分钟。王秀琴起身去倒水,经过他身边时说:“你现在连我看戏都要掐点。”

“是我说了轮流。”周航把遥控器放在桌上,“下次您想连着看两出,提前说,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陈惠发完照片,把手机收起来,将遥控器递还给王秀琴。周航接过来放到两人中间,才回厨房洗剩下的菜板。

第三天早上,周航照旧起得早,做完王秀琴要的热菜,给陈惠留出小锅和灶眼。林岚按时出门,回家时餐桌上还放着周航写的便条:晚饭我买了鱼。

第四天傍晚,鱼蒸好后,王秀琴先给儿子夹了靠近肚子的那块肉。陈惠摆好四双筷子,正要坐下,王秀琴把一只盛了饭的碗塞进她手里。

“亲家,住女婿家,总该搭把手。”王秀琴指了指厨房,“还有三碗,顺手端出来吧。”

陈惠看了一眼手里的碗,把它放回餐桌。“这话也适用于您吗?要是住在女婿家就该端饭,咱们两个是不是都得端?”

王秀琴脸色一沉。“我儿子家,跟你能一样?我早上还帮他择菜了。”

“我没说您没做事。”陈惠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我只问这规矩是给两个人的,还是专给我一个人的。”

周航端着蒸鱼从厨房出来,停在餐厅门口。他刚才听见了后半句,把鱼放稳,伸手去拿那只饭碗。

王秀琴按住碗沿:“我让亲家端个饭,你们一个个都要讲理?”

林岚没有去抢碗,也没催母亲退让。她看着周航:“你说两位妈有事都找你协调。妈刚才问的,你来回答。”

周航站在桌边,先看见陈惠已经摆好的筷子,又看见母亲按着的碗。他说:“妈,端饭我来。陈姨今天出去逛了半天,刚回来坐下。”

“我昨天也忙了一天。”王秀琴说,“洗好的菜是谁放进冰箱的?你只看得见她累?”

“您也累了,就坐着吃。”周航把母亲的手轻轻移开,端起那只碗,“两位都是来住的,不是谁来服侍谁。”

他转身进厨房,把余下三碗饭一只只端出来,最后把自己的那碗放在空位上。王秀琴没再叫陈惠,只把筷子摆正,低头挑鱼刺。

陈惠拿起饭碗,没接着追问。她说今天花展的人比昨天少,拍到一盆开得很好的月季,等饭后可以给大家看。

林岚顺着问花叫什么名字。陈惠翻了翻手机,念出品种名;周航给母亲倒了杯温水,王秀琴接过去,饭桌上才有人重新动筷。

吃到一半,王秀琴说鱼蒸得老了。周航尝了一口,点头承认是自己多蒸了几分钟,问她下次想换哪种鱼。王秀琴说随便,他便把这条记在手机里。

饭后周航主动收碗,陈惠把自己用过的筷子送到水池边。王秀琴看见,没再指派谁做什么,回房取了手机。

林岚擦完桌子,走到阳台收衣服。她听见王秀琴在房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我在航航这儿住得挺好,周末你们来认认门。”

对面的人似乎问起吃饭。王秀琴笑道:“当然在家里吃。岚岚持家周到,几个人的饭还安排不了?”

林岚收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隔着门争辩,拿起衣架回客厅,等王秀琴挂断才问:“妈,周末是哪几位来?”

王秀琴拿着手机出来。“你小姨一家,还有你舅家的表妹。都说我搬来城里该来看看,也就五六个人。”

“他们已经答应了?”周航关掉水龙头,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净。

“我刚请的,谁有空谁来。”王秀琴说,“就在咱家吃顿便饭,不用去外面破费。”

林岚把衣服放在椅背上。“您邀请亲戚来,我知道了。刚才您说我会安排饭,是谁答应的?”

王秀琴看了眼周航:“你平时做事不是挺利索?亲戚都来了,我总不能说家里连顿饭也吃不上。”

周航把手冲干净,抽纸擦了擦。“妈,周末吃饭我来安排。林岚周六上午有事,您下次请人来,先跟我们说一声。”

王秀琴的笑淡了。“你小姨每年过年都给你带东西。她来一趟,还得我提前报个名单?”

“名单我来问,饭我来准备。”周航说,“但几个人、几点到,我得知道,不然菜都买不够。”

王秀琴把通话记录翻给他看,报了三户人家的名字,又补一句表妹可能带孩子。周航数了一遍,算上家里四个人,最多十一人。

“桌子坐不下。”他看了看餐厅那张六人桌,“我去借两把折叠椅,菜也得重新算。”

“还有我。”陈惠从书房出来,“我周六和合唱团约了排练,下午才回来。你们不用把我算进备菜的人手。”

王秀琴看向她:“亲家也在这儿住,亲戚来了总要露个面吧?”

“我回来会打招呼。”陈惠说,“排练是来之前就定的,不能为了吃饭缺席。”

周航点头:“陈姨照原来的安排走。我周五晚上去买菜,周六上午做。要是不够坐,我再想办法。”

王秀琴把手机握在手心,没有继续让陈惠帮忙。她只问儿子会不会做她小姨爱吃的红烧肉,周航说做过一次,明天再问她口味。

林岚把衣服送回卧室。周航跟进来,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刚才那句‘持家周到’,妈是想让亲戚觉得她在这儿过得好。”

“她想请谁来,可以和你商量。”林岚把衣架取下来,“她把我的周末答应出去,你刚才已经听见了。”

周航点头,拿出手机给母亲列的亲戚逐个确认人数。他问林岚周六上午几点出门,林岚告诉他,她和客户约了十点,九点二十走。

“那我八点去买缺的东西。”他说完又改口,“明晚先买齐,周六早上做饭来得及。”

林岚把衣柜关上。“你需要我做哪一道,可以提前问。答不答应,由我自己说。”

周航说了声好,回客厅量餐桌旁还能放几把椅子。王秀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搬开边柜,终于把戏曲音量调低了些。

夜里,林岚去厨房倒水,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新纸。上面是周航写的到客人数、买菜时间和借椅子的电话,最后一行空着,没有写她的名字。

周五早上,林岚打开冰箱拿牛奶,门上的纸换了一张。原来写着“最多十一人”的那行被划掉,旁边添了四个名字。

她数了一遍,周六来认门的亲戚已经从可能来的五六位,变成确定到场的八位。加上家里四个人,一共十二张嘴。

纸的下半截多了王秀琴的字:红烧肉、清蒸鱼、酿豆腐、手工丸子汤。每道菜后面还标着谁爱吃。

周航在厨房煎蛋,见她停在冰箱前,说:“昨晚小姨又回了电话,两家都来。我下班去买菜,名单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十二个人,坐哪里?”林岚把牛奶倒进杯子,“你昨天量过桌子,借两把椅子也不够。”

“餐桌拉开,客厅再摆一张折叠桌。”周航把蛋翻了面,“我问过邻居,他有桌子,也肯借。”

林岚指了指那几道菜。“丸子要剁馅、挤丸子,酿豆腐也得一块块填。你几点下班?”

“六点。”周航看了一眼纸,“今晚先把肉炖上,明天早上弄别的。”

王秀琴端着空杯进来。“小姨难得来一趟,丸子汤是她喜欢的。做不完就少做两样凉菜,又没人查数。”

“楼下那家饭店有包间。”林岚把手机上的订位页面给周航看,“明天中午还有一桌,十二个人能坐下,提前点菜就行。”

周航还没开口,王秀琴便把杯子放重了些。“人家是来认家门的,带到饭店吃,认的是饭店的门?”

“吃完可以来家里坐。”林岚说,“客厅放得下人,餐桌坐不下。”

“我在老家请客,谁来都能添一副碗筷。”王秀琴看向儿子,“你小姨来看你,你让她先去外头等菜上桌?”

周航关火,把煎蛋盛出来。“就在家里办吧。桌子我借,菜我做,昨天不是都说好了?”

林岚把订位页面关掉。“好,地点由请客的人定。我明天十点见客户,中午回来吃饭。”

王秀琴问:“你回来就坐着吃?”

“周航说由他招待。”林岚没有替丈夫回答,“如果临时需要我帮哪一件事,今天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安排。”

周航夹起煎蛋,没立刻接话。王秀琴说:“一家人请客,分得这么细,亲戚听了要笑。”

林岚赶着上班,没有在厨房继续争。她把杯子洗净放回架上,留下周航和王秀琴商量菜单。

午休时,周航发来一张采购单。除了鱼肉豆腐,还有两箱饮料、一次性杯子、果盘,以及末尾一句:周六上午岚岚帮着洗切。

林岚给他打电话。“这句是谁添的?”

“妈说你九点多才出门,早上能搭把手。”周航那边传来电梯提示音,“我想着切点菜,也不耽误你见客户。”

“九点二十出门前,我要准备客户资料。你把洗切写进单子,先问过我吗?”

“那我把这句删了。”周航顿了顿,“采购单你先看看,漏了什么告诉我。”

林岚看见单子上光丸子汤就列了五样配料。她给楼下饭店打电话,确认明天包间还在,又把十二人的套餐价格和上菜时间发给周航。

“如果你今晚准备不完,饭店可以接。”她在消息末尾写,“我到场吃饭,饭后收自己的碗。采购和做菜,你定。”

周航回了一个“知道了”,隔了几分钟又发来:“妈喜欢在家吃,我能弄。”

下班回家时,厨房台面堆着两个大购物袋。周航还没到,王秀琴戴着老花镜,在原来的采购单上又写了“牛腩”和“虾”。

“你小姨夫牙口不好,红烧肉未必吃得动。”她把纸递给林岚,“你俩下班顺路,再买点牛腩。虾让航航明早拿。”

林岚接过纸,看见“洗切”那行已被划掉,旁边又添了“岚岚摆盘”。她把纸放在餐桌上,没有带进厨房。

“我把饭店的电话发给周航了。”她说,“如果继续在家办,这张单给他。他知道您请的人爱吃什么,也能决定菜要留哪几道。”

王秀琴皱眉:“你连摆个盘都要推给他?”

“我没有答应摆盘。”林岚把自己的电脑包放进卧室,“妈,您想添菜,直接跟请客的人说,免得买重了。”

陈惠坐在书房门口给合唱团回消息,听见了最后一句。王秀琴拿起采购单进次卧,陈惠才走到林岚身边。

林岚本想把那张单递给母亲,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妈,明天您排练完要是回来得早,能不能帮我……”

陈惠看着她,没有伸手接。“帮你什么?帮周航做饭,还是替你跟他妈把话说圆?”

林岚一时没说出后半句。她原想让陈惠早些回来,陪王秀琴在客厅招呼亲戚,好让自己见完客户进门时不那么难堪。

“我答应来住,是因为我也想看花展。”陈惠把合唱谱夹回包里,“你要是借我的手把这顿饭撑过去,下回他们照样能替你答应。”

“您说得对。”林岚收回手,“明天照您的安排去排练。我自己的话,我自己说。”

晚饭后,周航拎着借来的折叠桌回来,发现餐桌上放着那张添过字的采购单。林岚把纸推给他,指给他看牛腩、虾和摆盘那几项。

“你妈刚加的,跟她确认后再买。”林岚说,“我没有答应做这些。周六我按客人的身份来吃饭,收我自己的碗。”

周航把折叠桌靠墙放好,翻了翻购物袋。“牛腩可以不买,虾买一点。摆盘我来,陈姨回来不用帮忙。”

王秀琴从房里出来,听见最后一句:“亲家还要去唱歌,她是客;岚岚住自己家,也成客了?”

周航先看林岚,见她没有接话,便回答母亲:“人是您和我请的,您把菜单交给我。家里谁住哪间房,跟谁必须下厨没关系。”

王秀琴转身回房,门没有摔,却关得很响。周航在餐桌边站了一会儿,又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口袋。

夜里他炖上肉,等锅小火煨着,才回卧室说:“明天亲戚问起来,你就说是你主动张罗的,行吗?他们听了高兴,饭还是我做。”

林岚放下正在看的资料。“你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这顿饭是我安排的?”

“就一句话。”周航压着声音,“妈在亲戚面前最要面子。你要是不说,他们肯定觉得你不欢迎她。”

“我会跟客人打招呼,也会好好吃饭。”林岚把资料合上,“请客的是你和妈,买菜做饭的是你。我说一句‘我主动张罗的’,就把这些全认在自己头上?这句话,我不能替你说。”

周航看着她:“七年了,我们在外人面前连一句好听的都不能替对方说?”

“可以说好听的实话。”林岚说,“我可以说你今天辛苦。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以为是我忙了一天?”

厨房的计时器响了。周航出去关火,没有回答。林岚听见他把锅盖掀起,又轻轻扣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门才重新打开。

周六八点,周航把昨晚炖好的肉从冰箱端出来,准备再热一遍。他原打算去熟食店买卤味和现成丸子,手机上的店铺都收藏好了。

王秀琴进厨房看了一眼,指着他手机说:“小姨一闻就知道是不是自己家做的。丸子馅昨晚买了,哪能拿外头的顶?”

周航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那我自己做。卤味留着当备用,来不及再买。”

林岚在餐桌边核对客户资料。她听见“自己做”,抬头看周航一眼;他正套上围裙,没再把菜盆往她面前推。

八点半,邻居送来折叠桌。周航借了四把椅子,搬进客厅摆好,试着从餐厅走到厨房,发现开着桌子就只能侧身经过。

林岚出门前问:“菜都决定好了?”

“决定了。”周航手里沾着肉馅,“鱼中午蒸,丸子现在做,虾焯熟就行。你见完客户回来吃饭。”

“好。”林岚换好鞋,九点二十准时出门。她听见王秀琴在厨房说丸子大小不齐,周航回了句:“能煮熟,您放心。”

十一点多,第一批亲戚到了。小姨提着水果,进门先夸屋子宽敞,随后被折叠桌挡住路,拎着袋子等周航挪椅子。

周航把人迎到沙发,又回厨房看火。王秀琴忙着介绍次卧窗户朝南、楼下买菜方便,还要儿子出来陪小姨夫说话。

“鱼在锅上,我等会儿来。”周航隔着厨房门答。他刚把鱼放上蒸架,丸子汤又浮出沫,便拿勺子守在灶边。

小姨探进厨房:“你媳妇呢?今天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忙?”

“她上午有工作,待会儿到。”周航把火调小,“今天我请你们,菜我来做。”

小姨笑道:“她肯定都提前安排妥了,你只负责最后下锅吧?”周航张了张嘴,锅里的汤翻起来,他先转身撇沫,没有接这句。

十二点,林岚回到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人,她逐个打过招呼,把给孩子带的小盒点心放在桌边,然后回卧室放电脑包。

昨晚周航要她说家宴是自己主动张罗的,她没有答应。

她从卧室出来时,却听见王秀琴正向表妹介绍厨房:“岚岚平时持家周到,这回人多,我让航航也学着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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