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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车卡在玄关,许宁提着晚饭食材,侧身才挤进门。周岚坐在车后,指着鞋柜旁的花架:“挪一下,车轮过不去。”
许宁放下袋子去搬花架。周岚脚边有两只行李箱,拉链没拉严,露出整包产褥用品。许宁看了一眼,才把婴儿车推到客厅。
餐桌上压着一张月嫂报价单,整期服务写着46000元。周岚用手指弹了弹纸角:“这么贵,做的事不就是洗洗弄弄?住自己人家里还踏实。”
她抱起睡着的孩子,朝主卧抬了抬下巴:“那间朝南,夜里喂奶宽敞。我先住那儿,孩子的东西也好摊开。”
许宁的手还搭在装着青菜的袋子上。她连“住多久”都没问出口,周承已经拍了下大腿:“行,就住主卧。你弟媳全职正好照顾你!”
周岚笑着看向她:“我就知道承承会安排。你们放心,我也不是挑剔的人,孩子安稳就行。”
许宁抿了抿嘴,把袋里的水果拿出来放进水槽。身后周岚又说:“我夜里容易饿,给我备点热的。婴儿衣物要单洗,别和大人的混了。”
水龙头没开。许宁转身问:“这些你们出院前商量过?”
“姐今天才出院,哪顾得上开会。”周承伸手去提行李箱,“你先做饭,住的事晚上再说。”
“你已经答应了。”许宁看着他手里的箱子,“我现在问的是,你答应之前,为什么没问我?”
周承的手停了一下,又把箱子往屋里拖:“都是一家人,姐刚生完,你别在这时候计较。”
周岚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我没让你白忙。等我缓过这阵,请你吃饭。先帮我把卧室腾一腾,我得让孩子睡下。”
许宁走到主卧门口。床上是她早晨叠好的薄被,床边放着她的睡衣和正在读的书。周岚的箱子已经被周承推到门边。
“客房的床也铺好了。”许宁说,“你和孩子可以住客房,婴儿车放客厅也有地方。”
周岚看了一眼客房:“那间窗小。我夜里起来好几回,转身都费劲。”她把先前放在客房的手提包拎出来,搁在主卧床尾。
周承对许宁使了个眼色:“换个房间而已。你拿两件衣服,我们去客房睡几晚。”
“几晚是多少晚?”
周岚低头看孩子:“坐月子总得把头一个月过了。后面看身体恢复吧。你们年轻,睡哪儿不一样。”
许宁没再追问。她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抽出自己的证件袋、常穿的衣服和充电器,装进一只小包。
周承跟进来,压低声音:“姐在外面呢,你收这些干什么?不就是房间借她住一阵?”
许宁拉上包链:“我听见的不止借房间。夜宵、洗衣服,还有你刚才答应的照顾,都算在我身上了。”
“她刚生完孩子,话多一点。”周承伸手想拿她的包,“今晚先将就,明天我再跟她说。”
许宁避开他的手:“你现在就可以说。我不接这个照护任务,也不搬去客房给她腾主卧。”
周承皱起眉:“那你要让姐抱着孩子再回去?赵磊今晚还在单位,家里没人。”
“客房能住。你也在家。”许宁说,“你答应她有人照顾,该由你想办法,不该拿我没开口当同意。”
客厅里,孩子哼了一声。周岚叫周承过去拿奶瓶,许宁把自己的枕头从床上取下来,放进小包旁边。
周承在外面翻了半天,隔门喊:“温奶器的线在哪儿?”
许宁走到门口,指了指餐边柜第二层:“你昨天收进去的。”她没有过去替他插线。
周岚抱着孩子站在走廊,看见她手里的包,脸上的笑淡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我的衣服正好要洗,给你放洗衣篮了。”
她把一小袋待洗的婴儿衣物递过来。许宁没有接:“洗衣机在阳台,单洗的程序写在机身上。”
“承承说你会帮忙。”周岚的手悬着,转头看弟弟,“你跟她说清楚没有?夜里孩子醒了,也得有人搭把手。”
周承接过那袋衣物,顺口说:“有我呢。”说完又看许宁,“你别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许宁回主卧拿上枕头,关灯,落下门锁。门外周承听见锁舌响,才追到玄关:“你连房间都锁?姐的东西还在里面。”
“她的手提包在床尾,别的还在箱子里。”许宁把主卧钥匙放进自己的包,“客房有干净床品,你知道放在哪儿。”
周岚站在后面,问:“那我今晚怎么住?”
“客房。”许宁指给她看,“床铺好,门没锁。孩子需要什么,你告诉周承,或者联系赵磊。”
她换鞋时,周承仍挡在门边:“这么晚,你要回哪儿?”
“回我妈家。”许宁看着他,“我说清楚了,照护任务我不接。孩子要看护,你今晚先安排。”
周承让开半步,嘴里还说:“你睡一觉消消气,明天回来再谈。”
许宁提包出门,没有回头替他答应明天。电梯门合上前,她听见周岚在问夜宵怎么做,周承答了一句:“我去看看冰箱。”
许母开门时,许宁的小包还挂在肩上。母亲看见枕头,先把玄关的拖鞋踢到她脚边,问:“吃过没有?”
“没有。”许宁换了鞋,“我买的菜留在家里了。”
许母去厨房盛饭。她习惯先问女儿是不是跟周承吵架,话到嘴边却停了停,只说:“锅里还有汤,热一下就能喝。”
许宁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周承发来照片:餐边柜门全开着,几个碗摆在地上。他问汤锅是哪一只。
她回了一句:“灶台下层,左边那只。”
电话随即打过来。周承的声音被厨房水声盖住一半:“被子呢?姐说客房那床薄,孩子晚上怕冷。”
“客房衣柜上层有备用被。”许宁说,“柜门你自己开。”
“你知道得清楚,回来拿一下不就……”
许宁打断他:“我已经到我妈家了。锅和被子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自己找。”
周承那头又传来周岚的声音,催他看孩子有没有吐奶。他匆匆说了句“先挂”,电话断了。
许母端来热饭,瞥见她还握着手机:“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宁说了婴儿车、行李箱和那张46000元的报价单,也把周承当场答应她照顾姐姐的事说了。她没把声音抬高,只把饭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许母听完,叹了口气:“产妇带着孩子,确实不好赶。你回来住几天也行,等大家缓缓再谈。”
“客房能住,我没让她走。”许宁拿起筷子,“我只是没答应给她坐月子,也没答应把我们的主卧让出去。”
许母看着她吃了两口,没有再催。她把汤碗推近些,起身去收拾旧房间。
婚房那边,周承把米下了锅,才发现姐姐要的是能端到床边的热汤面。她抱着孩子坐在客房,听见电饭锅跳闸似的一声,问:“我还能等多久?”
“锅里有饭,先吃饭。”他把洗好的青菜丢进炒锅,油点溅上手背,忙退了两步。
周岚看了一眼端来的盘子:“我现在吃不了这么咸。许宁不是平时都管做饭吗?她回来没有?”
“她在她妈家。”周承把盘子放下,“今晚我来。”
他的那碗饭一直搁在餐桌。刚端起来,孩子哭了;等他从客房出来,饭已经凉透。他用微波炉热了一遍,第二次拿起筷子,周岚又叫他找干净的小方巾。
他在箱子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又被告知要先洗。周承站在阳台,盯着洗衣机上的几个程序,终于给周岚打电话问哪件能先用。
“箱子侧袋还有两块洗好的。”周岚抱着孩子,语气也急,“你先拿来。洗的那袋可以明天再弄。”
周承从侧袋取出方巾,才明白她不是让他今晚洗完所有衣物。他把衣服放下,回到餐桌,饭又凉了。
快到半夜,周岚说饿了。周承煮了一小碗面,关火时听见孩子哭,只得先把面留在锅里。等他再进厨房,面已经泡得发胀。
周岚尝了两口,放下筷子:“我告诉过你要清淡些。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周承把碗端回去:“我以为许宁会帮忙。她以前在家,吃的用的都找得到。”
“那你答应的时候没问她?”周岚盯着他,“连夜里都算进去了,你让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睡?”
周承没接话。他把客房的小夜灯插好,照着周岚的要求把水杯放在床头,刚在客厅沙发上躺下,又被叫起来扶她下床。
天亮前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手机闹铃响起时,周岚正让他换一条干净的包被。他把闹铃按掉,给孩子裹好,才发现已经过了出门时间。
周承给公司发消息说要晚到。早会开始时,他还在玄关穿鞋,周岚隔着门问:“你走了,中午怎么办?”
“我中午尽量回来。”他说完,看了一眼车钥匙,又停住,“你先给赵磊打电话,让他今天来一趟。”
“他新岗位试用,哪有那么好请假。”周岚说,“你晚上也要上班,难道我们就这么熬?”
周承想说许宁总会回来,手机却躺在口袋里,一夜没等到她的消息。他最后点了外卖,把送餐电话留给自己,才赶去公司。
上午的会已经散了。他坐到工位上,听同事说主管找过他,打开工作群才看见自己负责的一份资料在会上被别人临时补上。
中午他给许宁打电话,先问:“姐的午饭,你知道哪家店做得清淡吗?”
许宁坐在母亲旧房间的桌前,正把昨晚没读完的书翻开。她说:“附近那家粥店有菜单,你自己问她想吃什么。”
“我早会都错过了。”周承说,“昨天夜里一直有人叫,我连衣服放哪儿都找不到。”
“她需要连续有人照顾。”许宁说,“你昨晚答应的是这件事。你先把今天谁在、晚上谁在安排好。”
“我现在在公司。”他压着声音,“你去待半天,等我下班?”
许宁合上书:“你下班之前的半天,也不能先算我的。问赵磊,问周岚能接受什么付费服务;需要你在场的时间,自己排。”
周承沉默了几秒,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和孩子?”
“孩子哭了,你先看孩子。要紧的事该联系医生就联系医生。”许宁说,“但这不能变成我替你值班的理由。”
电话挂断后,周承给粥店打了电话,又给周岚发消息,让她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他第一次把一整天拆成午饭、下午、夜里,发现下班并不等于这件事结束。
许宁这边,许母叫她吃饭。旧房间的窗户开着,桌上是一碗热汤和刚盛的饭。她坐下吃完,碗里的饭从头到尾都是热的。
许母收碗时说:“周承若再打来,我可以听听他怎么说。但我不能替你答应去照顾他姐姐。”
许宁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妈,我暂住几天。你不用替我出面解释。”
下午,周承只发来一条消息,说外卖已送到,姐姐问晚上怎么办。许宁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发放被褥的位置,只回:“今晚的安排,你和孩子父母商量。”
第三天早上,许宁先给赵磊打了电话。前两天她没有他的号码,还是从周岚发过的家庭群名片里找到的。
赵磊接起来时,身边有人在交代工作。他走到安静处才问:“许宁?周岚和孩子有事?”
“他们在我和周承家里,客房能住。”许宁说,“周承答应了照护,却把白天和夜里都算给我。我没答应,现在也不在那儿。”
赵磊愣了一下:“周岚说去弟弟家坐月子,我以为人手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的人是谁,你可以问周承。”许宁说,“我打给你,是想让你知道孩子父亲不能被排除在安排之外。”
赵磊说新岗位还在试用,临时请假不好开口。他停了停,又问:“你能不能先帮两天?我找个能替的时间。”
许宁没有替他想请假的理由:“你跟周岚直接商量。她要什么照护,你们决定谁在场、买什么服务。别把我的两天先填进去。”
“我没说你一定得做。”赵磊的声音低了些,“我现在就问她。”
电话结束后,许宁给周承发消息:“我已告诉赵磊我不接照护。他之前不知道你说的‘安排好’指的是我。”
周承正在办公室,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他回:“你连他也找了?”
“他是孩子爸爸。”许宁回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赵磊的电话很快打到周岚那里。周岚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把手机压在耳边,听他说下午请半天假过来。
“你那边不是不好请?”她问。
“我跟组长说了家里的情况。”赵磊说,“先过去,看今晚怎么排。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许宁走了?”
周岚看了一眼阳台上那袋还没洗的衣物:“我以为她闹完就回来。承承也说会劝。”
“那我们不能照着她回来排。”赵磊说,“我到后再商量。”
下午,赵磊带着电脑包到了婚房。周承给他开门,客厅桌上摆着两份外卖,孩子的包被晾在阳台,椅子上还有周岚换下来的外套。
赵磊先洗手,进客房看孩子。周岚把昨夜醒来的次数说给他听,又指了指自己想吃却还没买到的东西。
“先写下来,我去买。”赵磊拿出手机记。周承站在门边,提起明早的会,问他夜里能不能留下。
“我今晚在。”赵磊说,“明早我得回单位,白天再想办法。孩子换洗的东西我带回家洗,也省得放这儿堆着。”
周岚终于把那袋婴儿衣物交给丈夫。她看着赵磊接过去,肩膀松了一点,随即又说:“要是许宁回来,白天就省事了。”
赵磊没顺着答应:“她已经明确说了不做。先把能请的时间和能买的服务算清楚。”
周承把外卖盒往桌里推了推:“昨天我一个人从夜里接到早上,确实顾不过来。可她一走就不管,也太突然了。”
“她走之前跟你说过。”赵磊把周岚刚写的清单收好,“这件事是你先答应的。现在我来,是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
周承脸色沉下来,没再争。他转身收掉空餐盒,给两人腾出桌面。
晚上,赵磊和周岚算了接下来的时间。赵磊能请的假有限,周承也不能连着错过工作,两人讨论过月嫂的报价,又找了几家按天提供帮助的服务。
周岚看见费用,皱眉:“请人来一天也不便宜。你们先别订,看看许宁那边到底怎么说。”
“她已经说了。”赵磊把手机放下,“我能付的部分先定。剩下的,我们再商量住哪儿、谁照顾。”
周承却想起了许宁的母亲:“她妈以前见我们忙也会帮。要是她白天能来一趟,晚上我们三个轮着,应该能过渡。”
赵磊抬头:“岳母答应了?”
“我先问问。”周承说。他打开家庭群,打字问许宁近几天何时回家,接着又发:“实在不方便的话,能不能请阿姨白天来帮周岚看一会儿?”
消息发出去,许宁正和许母在厨房摘菜。手机震了一下,她看完,把屏幕转给母亲。
许母读了两遍:“阿姨说的是我?”
“是。”许宁把手里的菜放下,“赵磊今天去了,周承还是想从这边找人替班。”
许母擦了擦手:“他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请我劝劝你。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原来他也打算让我过去?”
许宁这才知道周承已经联系过母亲。她没有替母亲回绝,只说:“明天吃饭时请他当面讲清楚。他答应了什么,打算请谁做,得让你也听见。”
许母点头,拿起手机给周承回了一句:“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当面说。”
周承很快回了“好”。群里那句请阿姨白天帮忙仍留在屏幕上,没人替许母应下,许宁也没有说自己明天会回婚房。
第四天中午,周承提着一盒水果和两袋点心到了许家。许母开门让他进来,接过礼盒,放在餐边柜上,没有拆。
许宁正在摆碗筷。周承看见她,先说:“昨天你说要当面谈,我来了。姐和孩子那边,赵磊看着呢。”
许母招呼他坐下:“先吃饭。你早上从那边过来,想必也没顾上好好吃。”
周承道了谢,挨着许宁坐。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椅子的空隙,他伸手想替她拿汤勺,许宁已经拿到了。
饭吃到一半,周承说:“姐这几天产后敏感,话说得急。她住在咱们家,先顺着把这阵过了,再谈别的。”
许宁放下筷子:“你说的‘顺着’,是让我回去做什么?”
“回家住。”周承看了许母一眼,“她要是看见你回来,心里也安稳。做饭那些,我会帮着做。”
“你先说全。”许宁说,“夜里孩子醒了谁起来?你上班的时候,谁买饭、洗孩子的衣物、照看你姐?”
周承揉了揉杯沿:“赵磊晚上能来。白天我请两天假,之后再想办法。你在家,多少能搭把手。”
“搭哪一段?”许宁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他昨晚发在群里的话,“你还问我妈白天能不能去。你想让她几点到、几点走,做哪些事?”
许母原本正想说夫妻吵架别耽误吃饭,听到这里,把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周承说:“阿姨要是方便,上午过去坐坐就行。姐起身不太利索,有人给她热个饭,照看一下孩子。”
“上午从几点到几点?”许宁问,“孩子要换洗、她要吃饭,下午没人时怎么办?你先前说的‘坐坐’,听起来不像只坐一会儿。”
周承被问得有些窘:“九点到中午吧。下午我尽量早点回去。”
许母把筷子放下:“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是请我劝宁宁回去。我听完以为你们两口子在闹别扭,没听你说上午还要我到你家照顾产妇。”
“我当时还没想好。”周承忙说,“只是问一句,您不方便就算了。”
“那现在想好了?”许母问,“中午你姐吃什么,下午谁陪着,孩子的爸爸在什么时间回来?我去了之后,是帮你一次,还是每天都得去?”
周承看着桌上的汤,没有马上回答。赵磊答应今晚在婚房,明早仍要去上班;他能请两天假,可再往后,确实还没有人选。
许宁看着他:“两天假之后呢?我一回去,空着的白天和夜里就都算安排好了,是不是?你说的‘搭把手’,到时候又成了我在家顺手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承抬头,“我是真的忙不过来。姐昨晚问了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又不知道怎么回。”
“你可以告诉她,我不做。”许宁说,“我离开那天已经告诉你了,后来也告诉赵磊。你一直没把这件事当作已经定下的答案。”
周承想说姐姐会伤心,话到嘴边却换成:“她刚出院没几天,我总不能说是我擅自答应的,让她白高兴一场。”
许母听见“擅自”两个字,抬眼看着他:“你不愿让你姐白高兴一场,那当时向她保证有人夜里随叫随到的,是谁?”
“是我。”周承的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