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旱,天时也。在靠天吃饭的古代,风调雨顺是人们最朴素的愿望。从商周的甲骨文到清代的铜制雨量器,中国人对“雨”的观测,经历过一场跨越三千年的精度革命。
商周至秦汉:直观描述与粗略分类
在商周时期,甲骨文上已经出现了对雨的记载。不过那时候的描述相当“朴素”——“小雨”、“急雨”、“猛雨”。表明当时只能凭感觉对雨的大小进行描述。
在秦汉时期,根据《睡虎地秦墓竹简》中《田律·雨为澍》的记载:
“雨为澍,及秀粟,辄以书言澍稼,秀粟及垦田,无稼者顷数。稼已生后而雨,亦辄言雨少多,所利顷数。旱及暴风雨、水潦、螽虫、群它物伤稼者,亦辄言其顷数。近县令轻足行其书;远县令邮行之。尽八月口口之。 ”
意即,下雨之后,要把当天已开垦和尚未开垦田地的顷数上报;禾稼生长后下了雨,也要将雨的大小、受雨田地顷数上报;其他如旱涝、暴风雨、螽虫害等也要上报。
关于雨量的大小,则只有三种分类:一是雨水不足(少);二是雨水过多(多);三是雨水适宜(利)。可见,在秦汉时期,对雨情的观测和描述仅注意到受雨的面积和对雨量大小的粗略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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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定量观测的突破
到了宋代,降雨的观测有了很大的发展。北宋咸平四年(公元 1001 年)的诏令中规定:
“诸州降雨雪,并须本县具时辰、尺寸上州,州司覆验无虚妄,即备录申奏,令诸官吏迭相纠察以闻。 ”
可见当时对降雨量已有了尺寸的度量,各级行政官吏须对下级上报来的雨量进行定量审查。
在《名公书判清明集》中记载了一桩关于降雨的官司:黟县官员瞒报当地旱情,说:“本县得熟,暨无旱伤。”结果有人告发,告发者出示“黟县雨晹账”(即当地晴雨档案)中的记载:“九十日内止有十来日得雨,所谓雨者,止是二或不及分,止有七月初九日雨及五分,则黟县之旱甚矣。”
按宋代度量制度,1分等于 3.1 毫米。上例说明,当时对雨的定量描述已达毫米级。
秦九韶:雨量观测的计算
在古代文献中,最早对降雨和降雪进行定量描述的,当数南宋数学家秦九韶在 1247 年撰写的《数书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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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数书九章》的序中写道:
“三农务穑,厥施自天。 以滋以生, 雨膏雪零。司牧闵焉,尺寸验之。积以移器,忧喜皆非。 ”
意即:农业丰歉和雨雪有很大关系,主管农业的官员,希望记下雨雪的数量,但盛雨雪的容器形状不一,器内所积之雨雪,难以统一度量。于是,他提出了“合平地的雨深(或雪厚)之多少作为度量的标准。”
基于此,他提出了如何将不同形状接雨容器中的雨水折算为平地雨深的两道算题,即“天池测雨”和“圆罂测雨”。
“天池”是一种盆状或碗状的容器,要根据其口径、底径、盆深,将盆内所接雨深,折算成相应盆口径面积上的平地水深。 “圆罂”是一种如坛罐形状的容器,也是当时常用来接雨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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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数书九章》中,还提出了以平地积雪厚度作为度量降雪多少的标准,并提出了“峻积验雪”和“竹器验雪”两个算例。
峻积验雪是将某一斜面上的雪厚折算为平地上的雪厚的方法。竹器是指用竹篾编制的上粗下细、 箩筐式样的容器。 “竹器验雪”就是把竹器中的积雪折算平地的雪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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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全国统一的近代雨量器
到了清代,雨量观测已步入了近代雨量观测的门槛,全国普遍采用了统一的近代雨量器。
在乾隆年间已有统一的测雨器分颁各郡, 测雨器高一尺,广八寸,并有雨标以量雨之多少,每于雨后测之。均系黄铜所制,放置在石基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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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的雨量器
转载自:陕西水利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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