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间大神”到两度入狱，熊猫烧香作者的荒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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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稿 | 半耳聆

视频 | 半耳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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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熊猫，三炷香，让全国百万台电脑集体瘫痪。20年前的网民，应该还记得2006年那场，轰动全国的“熊猫烧香”病毒。真快呀，一晃20年过去了。

当年，只要电脑中了招，原本正常的文件图标，全会变成一只举着三炷香、低头拜一拜的熊猫。看着挺可爱，可谁碰上谁头疼。程序打不开，电脑频繁死机，连杀毒软件都集体失灵。就连辛辛苦苦攒的资料、照片，都可能一夜清零。那时候，不少网吧和公司被折腾得够呛，普通用户更是叫苦不迭。可制造这一切的人，仅仅只是一个被大厂拒之门外的中专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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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李俊，1982年生在湖北仙桃，父母都是水泥厂工人。一家人日子过得平淡拮据。小时候的李俊，脑子反应快，理科一点就通，可文科完全跟不上，严重偏科。

初中毕业摆在他家面前一道现实难题：家里预算只够支撑一个孩子读大学，父母权衡再三，劝李俊放弃普高，去厂里配套的技校，学水泥相关专业，将来进厂就有一个铁饭碗。可李俊偏偏不甘心。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读大学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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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弟弟考上大学，自己却早早出来谋生。这件事，让他心里始终耿耿于怀。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是后来他接触到了电脑。1999 年，学校原本的水泥方向专业停办，李俊被调剂到机电班，这才第一次摸到电脑键盘。那时候，互联网刚刚在中国兴起。很多人连电脑怎么装系统都不知道，更别说写代码了。

可李俊一接触这东西，就有点着迷。别人去网吧，是为了打游戏、聊QQ，他却慢慢迷上了那些程序。尤其是认识了同样喜欢计算机的雷磊之后，他开始接触更多网络技术。那几年，国内黑客圈子很热闹，网上各种攻防事件也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李俊就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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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在虚拟世界里掌控一切的冲击力，深深震撼了少年李俊。他主动找雷磊拜师，一头扎进编程自学里。他开始买书、泡论坛、研究代码，遇到不懂的东西，就自己一点点琢磨。那时候这方面的书很贵，为了攒钱买一本教程，他可以几顿不吃饭，饿着肚子啃代码。技校毕业之后，李俊兴冲冲去武汉谋生。

可 2000 年的招聘市场，无数公司看到简历上 "中专" 两个字，连面试机会都不给。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在网吧做网管，顺带帮周边电脑城的顾客维修电脑。那时候电脑普及率不高，大部分用户连基础故障都处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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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靠着几个自制小脚本，解决很多棘手问题，网吧里上网的网友一口一个 “大神” 捧着他。网上也开始有人找他帮忙。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对李俊来说，可能比那几百块工资还重要。持续的吹捧，慢慢放大了他心里的自负。2005 年，他写出一款叫 "武汉男孩" 的盗号木马，伪装成美女照片，在聊天软件里传播。只要一点开，你的QQ 号、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游戏装备，转眼就没了。无数人成了他的下手目标，这款木马当年还登上了 "年度病毒榜单"。可他不但没收手，反而越来越享受那种感觉 —— 自己写的东西，能让那么多电脑遭殃。“嘿，我真厉害！”别人越关注，他越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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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不再满足于当网管，也不想一辈子给人修电脑。他想进大公司，想做真正的软件开发，最好有一天，能让那些专业人士，高看自己一眼。2006 年，他专程跑到北京投简历，满心以为凭本事，能进一家不错的网络公司。结果面试官一看中专学历，直接否定了他，甚至有人说他自不量力。一次次碰壁，自卑和不甘在他心里拧成一团。“黑化”的李俊，渐渐走上了另一条路。

也越来越偏离了最初想当“程序员”的目标。从 2006年10 月开始，李俊闭门调试代码，整合市面上多款病毒的传播逻辑，拼凑出新蠕虫程序。图标是他亲手挑选的：一只举着三炷香跪拜的熊猫，他当时只单纯觉得这个形象憨态可掬，完全低估了它后续掀起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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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乎上有网友回忆当年的场景：在网吧上网，有一个大哥发言：“熊猫烧香真的有这么厉害，出来一个我看看。我就不信……”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电脑宕机、黑屏，慢悠悠出来一只熊猫，从后面取出来三根香，拜了拜，接着整个网吧电脑连锁烧香……

更关键的一点是，它能杀掉所有杀毒软件进程、U 盘自动感染、局域网扩散，甚至偷偷挂在门户网站、软件下载页上，网友只是点开网页，电脑就会中招，且市面上无论是收费、还是免费的所有杀毒软件，都拿它没有一点办法。这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熊猫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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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一旦感染，电脑几乎将面临报废的命运。病毒传开之后，一位网名叫 M 哥的网络爱好者，率先做出破解补丁。本来事情到此还有收手的机会，可被 “大神” 光环冲昏头脑的李俊，反倒开启了一场线上较量。对方放出补丁，他连夜迭代新版本，还在代码注释里调侃对方，留下一句 “满城尽烧国宝香”，享受着和他们博弈的快感。很快，有人突然联系李俊，想要花钱买他的这套病毒。李俊本来只是炫技，没想靠它赚钱，可当买家开出价，再对比网管一个月 800 块的工资，他动摇了。以 500 到 2000 一套卖出去，最多一天能进账上万，短短一阵子，非法获利十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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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病毒一到黑产手里，性质就全变了。这些人专门拿它植入木马，批量盗游戏账号、虚拟财产，几十个团伙分头修改变种，最高峰一天迭代 8 次。病毒彻底脱离李俊的掌控，从个人炫技工具，变成了一条成熟的黑色产业链，席卷上百万台电脑，无数资料账号被盗，多家主流网站遭殃。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此时，李俊心里其实已经慌了。他悄悄写好了对应的专杀程序，但是不敢发布到公开网络，害怕会暴露自己。直到公安部发布全国协查通缉，警方顺着代码特征、交易记录一路溯源，在武汉大东门的一家宾馆，把李俊和雷磊当场抓获。2007 年，法院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了李俊四年有期徒刑。在警方监督下，他写完了专杀软件，还在代码里附上一封长长的道歉信。2009年12月24日，由于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故事到这，本该是个 "天才走错路、付出代价" 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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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俊出狱后，又陷进了网赌平台。他搞了个 "金元宝棋牌"平台，短短一年狂揽 800 万，赌资高达 7000 多万，再次身陷囹圄，又判了四年。从一战成名的天才黑客，到沦为网赌平台的技术骨干，李俊用两次铁窗生涯，给自己的荒唐人生交了答卷。

说真的，李俊是有才的。一个中专生，靠自学能写出让全网专家头疼的病毒，这天赋放对地方，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技术大神。可他偏偏把才华用在了炫技、报复和贪欲上。他以为自己在跟那些看不起他的大厂较劲，其实最后较劲的，是他自己。人生这场考试，学历确实是一块敲门砖，但决定一个人最终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出身，而是把聪明用对地方。好了，我是半耳聆，希望你今天也活泼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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