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刘瑞龙忙到很晚才下班回家,发现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地上还放着一条两尺多长的大青鱼。还没跟客人打招呼,他立即板起脸来,大声批评妻子江彤,为什么收人家的东西?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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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瑞龙江彤夫妇)
刘瑞龙是江苏南通人,曾任第三野战军后勤司令员兼政委,建国后担任农业部常务副部长,他为官清廉,对自己,对家人要求非常严格,从来不收任何人的礼物。
这些江彤当然知道,无端挨了丈夫的批评,感到非常委屈,她强压住怒火,回了一句,你这个人,也不讲究工作方式和方法,不分青红皂白,你也不看看谁来了?
刘瑞龙这才回过神来看两位客人,一位是他们农业部的干部处处长,当年新四军淮北根据地的女战士方志,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农民,他不认识。
心直口快的方志介绍说,他叫刘宝元,是泗洪县藕奶奶的儿子,人家现在是公社副书记了,想批两个指标,回去购买拖拉机。
那个时候是计划经济,没有指标,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提起藕奶奶,刘瑞龙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当年在抗日根据地,藕奶奶是抗日模范,掩护了不少抗日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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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刘瑞龙全家福,最右边是刘延东)
她原本叫刘大娘,每逢洪泽湖退水,附近贫苦的群众都会去挖藕,而刘大娘是挖藕的能手,她挖的藕不仅肥大,还不带淤泥,大家都愿意跟着她一起挖藕。
久而久之,大家都称她为藕奶奶。他们家是抗日模范。一次敌人来扫荡,刘大爷说什么也不走,坚持挎着筐去地里捡粪,实际上他是在保护县委埋藏在地里的文件。
眼下人民公社运动正搞得热火朝天,可是很多地方人力跟不上,刘宝元他们公社急需要两台拖拉机,苦于没有指标,藕奶奶急得团团转,就让儿子到北京来找刘瑞龙。
刘瑞龙是当年根据地淮北行署的主任,如今掌管着全国的农业工作。为了表达心意,藕奶奶还让儿子带上一条刚从洪泽湖里打上来的大青鱼,希望刘瑞龙能给批个指标。
刘瑞龙平生最讨厌送礼那一套,不管是谁给他送礼,他都会直接拒绝,有时候甚至让对方下不来台。他黑着脸说,来就来了,拿鱼干什么?老百姓的日子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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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拖拉机的指标问题,他只字不提。刘宝元坐在一旁,显得十分尴尬。方志知道刘瑞龙的原则性强,但想到老区人民的恩情,和对革命的贡献,还是硬着头皮说,鱼,我可以让宝元拿走,但是拖拉机,刘部长还得批呀。
刘瑞龙很为难。在他看来,工作就应该到办公室里谈,在家里只能谈私事。况且新中国刚成立没几年,各种物资匮乏,拖拉机供应十分紧张,可话又说回来了,藕奶奶不是别人,她对革命做出了牺牲和贡献,对共产党有帮助。
不能让老区人民寒心吧。只要是在条件许可,政策允许的条件下,对老区人民能帮就要帮一把。思来想去,刘瑞龙决定这个忙还是要帮。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办公室,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农业部机械局写报告,请酌情特批两辆东方红拖拉机给江苏省泗洪县孙园公社。
这就是从不收礼的刘瑞龙部长,这就是刘瑞龙工作中的原则性和灵活性。许多年后,他的二女儿也走上从政之路,担任了国务院副总理,成就超越了刘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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