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说个怪事。
九十年代有个搞党史的人去采访叶飞上将，上来就问：当年新四军有个叫“叶王陶”的猛将，打仗那么厉害，怎么后来没消息了？
叶飞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叶王陶，哪来的叶王陶？那是三个人，叶飞、王必成、陶勇，合一块儿叫顺嘴了，跟一个人似的。
这笑话听着乐呵，可你要是把华野那些电报翻出来仔细瞅瞅，会发现一个更有意思的事儿。三个人，明明一直并称，可排着排着，顺序变了。
新四军那会儿，叫“叶王陶”。叶飞、王必成、陶勇，按序列来，王必成在陶勇前头。可到了1947年初华野成军，一纵叶飞、四纵陶勇、六纵王必成，电报里写的是“叶陶王”。陶勇不声不响地，从老三挪到了老二。
王必成还是那个王必成，六纵还是那个能打的六纵。可这个细微的挪动，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声音不大，捡起来一看，尖儿上沾着东西。
你得先知道这三个人在粟裕手里是干什么用的。
叶飞是一纵，华野头号王牌。莱芜战役飞兵截击李仙洲，孟良崮上跟七十四师死磕，这人的打法最像粟裕，运动战、大兵团，脑子转得快，步子迈得大。粟裕一个眼神，叶飞就知道该往哪儿插。这种默契不是一天练出来的，从闽东游击队到新四军一师，叶飞跟粟裕搭班子的年头最长，根子最深。叶飞十九岁就在闽东拉队伍，创建了闽东独立师，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这份底子在“叶王陶”里头是独一份的。
陶勇是四纵，外号“拼命三郎”。这外号听着糙，可陶勇的猛里头带着准。黄桥决战，他脱了上衣拎着盒子炮带预备队往上冲，粟裕在指挥所里看着，心里踏实。后来淮海战役打黄维、李延年、刘汝明，四纵一个纵队歼敌七万多，俘虏少将师长就抓了十六个。猛人不少见，猛完了还能把账算清楚的，不多。
王必成是六纵，“王老虎”。这外号是敌人给起的，不是自己人捧的。苏中七战他打了五仗，孟良崮上六纵第一个冲上山顶，把张灵甫的指挥部给端了。陈丕显后来评价他，说这个人“善于打大仗，打硬仗，从不打‘滑头仗’”。什么叫不滑头？就是上面让守，他死守；让攻，他死攻。不跟你讨价还价，也不跟你玩花样。
三个人摆一块儿，叶飞是脑子最活的那个，陶勇是拳头最硬的那个，王必成是腰杆最稳的那个。粟裕打仗，脑子、拳头、腰杆，缺一个都不行。
可脑子、拳头、腰杆，在粟裕心里的分量，真的完全一样吗？
这里头有个细节，一般人不太注意。
1946年夏，华中野战军整编。王必成的六纵和陶勇的八纵，都被改成了师。按说这两纵队战斗力在伯仲之间，可改编的结果是：陶勇的八纵成了第一师，粟裕亲自兼师长；王必成的六纵成了第六师，谭震林兼师长。
番号说明不了全部问题，可番号是荣誉，是定位，是部队上下都盯着看的东西。第一师和第六师，中间差了五个数。这五个数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再往后半年，华野正式成军，陶勇顺理成章当了四纵司令，王必成是六纵司令。叶王陶，就这么变成了叶陶王。
有人可能要说了，不就是个排序吗？至于吗？
至于。军队里序列就是脸面，就是位置，就是上级用你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还是第二个想到。一纵、四纵、六纵，打仗的时候谁先上，谁打主攻，谁打配合，电报上那几个数字，底下的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王必成差在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