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6月17日,中午。
新疆罗布泊,库木库都克。
一辆越野车的车门被打开,司机王万轩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座位上压着一张纸条。铅笔写的,字迹有点潦草,但能看清:
“我往东去找水井。彭。6月17日,十点三十分。”
王万轩拿着纸条愣了几秒,然后跑去找其他队员。几个人围着纸条看了半天,没人说话。
彭加木不在营地。他的水壶不在,相机不在,地质锤也不在。
他一个人,走进了罗布泊。
此后四十多年,国家组织了四次大规模搜索,动用军队、直升机、警犬、上千人次,把库木库都克方圆几十公里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人,在“死亡之海”里,凭空消失了。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彭加木失踪之后,各种说法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说他被外星人接走了,有人说他叛逃去了美国,有人说他根本没死,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最离谱的版本,把它跟“双鱼玉佩”和“超自然力量”扯到了一起。
一个科学家的失踪,怎么就变成了一桩四十年的悬案?
一、一张纸条,一场横穿
先说说彭加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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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冒险家,也不是什么神秘人物。他是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植物病毒专家,正经八百的科学家。
1956年,中科院要组织综合科考委员会,彭加木主动放弃去莫斯科学习的机会,要求去新疆。他在请愿书里把自己的名字“家睦”改成了“加木”——他说,他要跳出小家庭,到边疆去,“添草加木”。
此后二十多年,他去了新疆十五次,三次进入罗布泊。1964年和1979年,他在罗布泊外围发现了钾盐、稀有金属和重水。
罗布泊有什么?钾盐。中国是钾盐资源严重匮乏的国家,种地要用的钾肥,大部分靠进口。彭加木一直想找到钾盐矿,给国家解决这个大问题。
1980年5月,他带着一支十人科考队进了罗布泊。这是他的第三次。
5月30日到6月5日,他们从北到南纵穿了罗布泊湖底,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这么干。沿途他们凿开盐壳,取出水样,彭加木兴奋地说“这里可能有重水”。
6月5日,队伍到达米兰农场。按原计划,考察到此结束,沿公路回乌鲁木齐。
但彭加木不想走。
他提出一个新的方案:不原路返回,而是往东,沿古丝绸之路南线,穿过罗布泊东部,经库木库都克、羊塔克库都克、红十井,再北上回乌鲁木齐。
这样绕一大圈,多跑几百公里。但彭加木觉得,这一带是古丝绸之路经过的地方,值得考察。
队员们已经很累了。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6月11日,队伍从米兰出发,往东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