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会,发现妻子是天天让我加班的顶头上司,我立即递上离婚协议,她假装淡定:那明天就来办离婚手续,可3天后,我住院她却红着眼赶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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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场里暖气开得足,几百个脑袋挤在一起,蒸得人头昏脑涨。

我坐在角落,第三次想扯开领带。

台上,主持人正用打了鸡血的声音,介绍那位传说中的新任集团总裁。

“空降”“神秘”“手段雷霆”,这三个词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半年来,我们整个部门就是被这位新总裁搅得天翻地覆。

天天加班到凌晨,方案改了十七八遍,一个利润点一个利润点地抠。

我老婆宋梦柠还总劝我,说忍一忍,都是为了这个家。

想到她,我心里那点烦躁才压下去一些。

梦柠是个好女人,温柔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结婚五年,她从没让我操心过家里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能多点时间陪她。

可我赔不了。

这位新总裁就像个催命鬼,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捏了捏眉心,盘算着今晚回去,怎么跟梦柠解释。

她昨天还念叨着,想让我陪她去看场电影。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任总裁,宋梦柠女士!”

主持人的声音穿透耳膜。

我端起纸杯喝水,刚喝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宋梦柠?

哪个宋梦柠?

我猛地抬头,看向舞台中央。

升降台缓缓升起,一个穿着银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出现在耀眼的追光灯下。

那张脸,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每天清晨在我身边醒来,每天晚上叮嘱我早点回家的脸。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静与疏离。

她化着精致的妆,眼神锐利,扫过台下,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气场。

“大家好,我是宋梦柠。”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会场每一个角落。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纸杯被我捏得变了形,温水从指缝里溢出来,烫得我一个激灵。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那个告诉我自己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工资五千块,每天在家给我煲汤做饭的女人。

现在,正作为身价上百亿的集团总裁,站在几千人面前,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我周围的人都在疯狂鼓掌,交头接耳地赞叹。

“原来宋总是女的,还这么年轻漂亮!”

“早就听说新总裁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啊……”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半年来,我每天累得像条狗,回家还要对着她强颜欢笑,听她温柔地安慰我“工作别太辛苦”。

我跟她抱怨新老板变态,要求苛刻,她还一脸心疼地给我捏肩膀,说“那就别干了,我养你”。

我当时还觉得好笑,她一个月五千块,怎么养我?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她在看一场猴戏。

一场由我主演的,殚精竭虑、疲于奔命的猴戏。

掌声雷动中,她开始演讲,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引得台下阵阵赞叹。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看到她手腕上那块表,江诗丹顿传承系列,我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七位数。

而我昨天还在为了三千块的房贷,跟银行经理磨了半天嘴皮。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徐子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会议结束的。

所有人都在往外走,我逆着人流,挤到了后台的贵宾休息室门口。

两个黑衣保镖伸手拦住了我。

“先生,这里不能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找宋梦签。”

保镖对视一眼,似乎在判断我的身份。

正在这时,门开了。

宋梦柠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正偏头跟其中一个说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种笑容,自信,掌控一切。

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她一抬头,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周围的高管也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宋梦柠很快恢复了常态,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管们识趣地离开了,保镖也退到了一边。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嘈杂。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丝绸衬衫,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

“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把一杯水递给我,语气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没有接。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前天晚上还在给我洗袜子,可现在,它能轻易决定几千人的饭碗。

“我才是想问,宋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刻意加重了“宋总”两个字。

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把水杯放在桌上。

“子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

我笑出了声,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解释你这半年来,是怎么一边看我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一边回家给我煲汤的吗?”

“还是解释你开着几百万的豪车,却心安理得地坐着我那辆开了十年的破大众?”

“或者解释一下,你银行卡里躺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看着我为了几万块的项目奖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每说一句,就向她走近一步。

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我站定在她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无比刺眼。

“离婚协议书。”

我平静地看着她,像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我一分不要,你的钱,我嫌脏。”

宋梦柠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吧台的边缘,才没有倒下。

她看着那份协议,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在台上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可我看在眼里,只觉得恶心。

还在演。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演。

我转身就走,不想再跟她多待一秒钟。

“徐子墨!”

她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脚步没停,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我的错觉。

“谁不来,谁是孙子。”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外面的喧嚣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01

回到家,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还冒着热气。

换作平时,我会觉得这是幸福。

可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梦柠是什么时候回来做的这顿饭?

是在会议开始前,还是在某个间隙,她脱下几十万的西装,换上几十块的围裙,游刃有余地扮演着我的“贤惠妻子”?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碗罗宋汤。

汤还是温的。

我记得我跟她抱怨过,说新来的大老板是个从国外回来的,肯定喜欢喝西式浓汤。

为了这个,她专门去网上学了,试了好几次才做出我喜欢的味道。

当时我多感动啊。

现在我只想把这碗汤砸在她脸上。

我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

可我嘴里像是塞满了沙子,又干又苦,难以下咽。

我逼着自己一口一口地吃,把所有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做的最后一顿饭。

吃完,我该上路了。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得干干净净,放回碗柜。

然后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房子是她买的,婚前财产。

我赚的钱,除了日常开销和房贷,基本都花在了她身上。

她说喜欢某个牌子的包,我省吃俭用几个月给她买。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牌子,它家是亚洲区总代理。

她说喜欢旅游,我挤出年假带她去东南亚的小岛。

后来我看到她护照上密密麻麻的签证,才知道她早就玩遍了五大洲。

我像个小丑,用尽全力,给她表演了一个又一个自以为是的笑话。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本专业书。

关上行李箱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开门声。

宋梦柠回来了。

她换下了那身银色西装,穿了件普通的米色风衣,头发也放了下来,恢复了平时居家的模样。

她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眼神黯了黯。

“你要走?”

“不然呢?”我冷笑,“留在这里,等着看宋总的下一个剧本吗?”

她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是走到餐桌边,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

“你都吃了?”

“嗯,味道不错。多谢款待。”

我的语气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然后,她缓缓开口。

“子墨,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次?就一次。”

“好啊,你解释。”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看看宋总,能编出什么花来。”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说。

“我接手集团的时候,情况很复杂。内部有很多问题,外部也有很多竞争对手盯着。我爸突然病倒,我只能临危受命。我不能暴露身份,是因为一旦暴露,我不仅会有危险,你也会。”

“危险?”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什么危险?商战片看多了吧你?难道还有人绑架我不成?”

“有。”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爸病倒前,我们的一个竞争对手,就曾经用家人的安全来威胁过他。所以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所有的信息都隐藏起来。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豪门恩怨的戏码,电视剧里都演烂了。

“所以,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理由?”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你告诉我,你让我加班到凌晨,是不是为了保护我?”

“你驳回我熬了几个通宵做的方案,是不是为了保护我?”

“你把我该得的晋升名额给别人,也是为了保护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宋梦柠,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耍我耍得开心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卖力表演,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她被我问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没有……”她想辩解,声音却那么苍白无力,“那个晋升名额,我把它给了王勇,是因为那个项目在非洲,条件很苦,我不想让你去。我……”

“够了!”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心上再捅一刀。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该走了。”

我拉起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不许走!”

她突然冲过来,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腰。

“徐子墨,我不准你走!”

她的脸贴在我的背上,滚烫的眼泪瞬间湿透了我的衬衫。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以前的一切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有那么一刻,我承认,我心软了。

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陪着我,吃糠咽菜,毫无怨言。

我生病的时候,她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那些温暖的瞬间,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可是,一想到她在会议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想到这半年来我所受的屈辱,我心里的那点柔软,瞬间又被冰封住了。

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力气很大,掰得我指骨生疼。

“宋梦柠,放手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之间,完了。”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像是受了伤的小兽,绝望而无助。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睛。

也好。

就这样结束,对谁都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倒映出我狼狈不堪的脸。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好笑的笑话。

02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一晚上没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宋梦柠的脸。

一张是温柔的,一张是冷漠的。

两张脸不断交替,撕扯着我的神经。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慢慢抽着。

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宋梦柠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走路的姿势,还是带着那种女强人特有的干练。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都带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跟我谈一个合作项目。

“带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证件。

“那就进去吧。”

她率先转身,向民政局大门走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窒息。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我们就像两条流水线上的零件,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个程序。

拍照,填表,签字。

当我的笔尖在离婚协议上落下最后一笔时,我的手抖了一下。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

“好了,两位慢走。”

宋梦柠接过离婚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包里。

“我让司机送你。”她说。

“不用了。”

我把那本刺眼的红色小本子揣进口袋。

“宋总日理万机,就不劳烦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等。”

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张卡你拿着。”

她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里面有一千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我转过身,看着那张卡。

一千万。

我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现在轻描淡写地递给我,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我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接过那张卡,用两根手指夹着。

然后,当着她的面,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卡断成了两半。

我把断掉的卡扔在地上。

“宋梦下,收起你那套吧。”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徐子墨还没活到要靠女人施舍的地步。从今往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我不再看她,大步走进了阴沉的雨幕里。

雨丝很冷,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手机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公司人事部的电话。

“喂,徐经理吗?”

“是我。”

“那个……总部刚刚发下来的通知,您……被解雇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同情。

我愣住了。

解雇?

“理由呢?”

“理由是……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宋梦柠的报复。

她前脚刚跟我离婚,后脚就把我从公司踢了出去。

还要给我安上一个这么恶心的罪名。

好,真好。

真不愧是那个手段雷霆的宋总。

够狠,够绝。

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胃里也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慢慢蹲下身。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婆”那个名字。

迟疑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质问她?

骂她?

还是求她?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徐先生,宋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如果您有事,可以跟她的律师联系。”

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

徐先生。

三个字,像三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我们之间,真的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剩了。

我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蜷缩在冰冷的雨水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宋梦柠,你真行。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雪白的病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床边,正在看手里的病历。

“你醒了?”医生见我睁开眼,推了推眼睛,“急性胃穿孔,再加上长期劳累过度,营养不良,你再晚来一会儿,命都没了。”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是谁……送我来的?”

“你太太。”

医生指了指门口。

“她送你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吓得脸都白了。又是办手续又是垫医药费,忙前忙后的。年轻人,工作再重要,也别把身体不当回事,你太太看着也挺心疼你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口的走廊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宋梦柠。

她换了一身衣服,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没有了在公司时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跟我离婚时的冷漠决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护士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猛地抬起头,朝我的病房看来。

四目相对。

我看到,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布满了血丝。

我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急切,又像是愧疚。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

“托宋总的福,还死不了。”

我打断她,声音沙哑,却淬着冰。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子墨,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腹部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别动!”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想扶我,却被我一把挥开。

“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离我的手臂只有几厘米。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嫌脏。”

我看着她的眼睛,补充了三个字。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她收回手,默默地站在床边,低着头,像个被审判的罪人。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是你……让人事部开除我的?”

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

“是……是我的助理,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误会?”

我笑了。

“宋总的助理,也会误会老板的意思?这话传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吧。”

“子墨,我承认,昨天在会场,我看到你拿出离婚协议,我很生气。我跟助理抱怨了几句,我没想到他会……”

“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我冷冷地看着她,“是我不该拿出离婚协议,不该惹宋总您生气,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切地辩解,“那个解雇通知,我会立刻让人士撤回。你的工作……我……”

“不必了。”

我再次打断她。

“宋总的公司,我高攀不起。就算我徐子墨以后去要饭,也绝不会再吃你宋家的一口饭。”

我的话说得又重又绝,不留一丝余地。

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她昂贵的大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看着她哭,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会在下雨天跑半个城给我送伞的姑娘,那个会因为我工作受了委屈就抱着我哭的姑娘,去哪儿了?

是我把她弄丢了,还是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气质斯文,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傲气。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拿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女士羊绒披肩。

“宋总。”

男人走到宋梦柠身边,自然地把披肩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熟稔。

“外面降温了,小心着凉。这是我让厨房炖的燕窝,您一早上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暖暖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而宋梦柠,也没有拒绝。

她接过保温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男人这才把目光转向我,镜片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就是徐先生吧?”

03

他朝我伸出手,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是宋总的特助,我叫陈阳。”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冷眼看着他。

原来,这就是那个“误会”了宋总意思的助理。

陈阳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也不觉得尴尬,从容地收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镜,笑着对宋梦lt;梦柠说:“宋总,董事会那边还在等您开会,您看……”

宋梦柠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眉头微蹙。

“让他们再等半小时。”

“可是宋总,”陈阳的语气有些为难,“跟欧洲那边的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对方是卡洛斯先生,您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迟到。”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事。

我心里冷笑。

是啊,我算什么?

一个被她耍了五年的丈夫,一个被她一句话就开除的员工。

我的人生,在他们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场生意重要。

宋梦柠显然也听懂了陈阳的暗示。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先去会议室准备,我马上就到。”

“好的,宋总。”

陈阳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面对我,那副虚伪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徐先生,关于您工作的事情,确实是一场误会。您放心,您的职位和薪水都不会有任何变动。另外,这家医院是宋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特护病房,您所有的医疗费用,公司都会承担。您只需要安心养病就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客气周到,滴水不漏。

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施舍。

像是在说:看,我们宋总多大度,你这么对她,她还不是一样以德报冤?

我的拳头,在被子里悄悄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腹部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说完了吗?”

我看着陈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就带着你的主子,滚出去。”

“你……”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副斯文的假面终于挂不住了。

“徐子墨!”宋梦柠厉声喝止我,“你怎么说话的!陈阳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朋友,你必须向他道歉!”

朋友?

我看着他们俩,男才女貌,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再看看我自己,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狼狈不堪。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道歉?”我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好啊。那我问问你,宋梦柠。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五年?还是十年?你们一起在欧洲并肩作战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个在家里给你洗手作羹汤的丈夫,特别碍眼,特别可笑?”

“你在胡说什么!”宋梦柠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我胡说?”

我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的剧痛,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鲜血,顺着我的手背流了下来。

“宋梦柠,你听清楚了。”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徐子墨,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怜悯!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

我指着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滚!带着你的走狗,一起滚出去!”

04

我的吼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梦柠和陈阳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失控的样子。

在他们眼里,我徐子墨,一直是个温和、隐忍,甚至有些窝囊的男人。

可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宋梦柠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到我手背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血!你的手在流血!”

她惊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就冲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要按住我的伤口。

“别碰我!”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

巨大的动作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子墨!”

她慌了,想来扶我,又不敢。

只能站在原地,眼圈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快去叫医生!快去!”她冲着还愣在一旁的陈阳喊道。

陈阳这才如梦初醒,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冲了进来。

病房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我被重新按回到病床上,护士熟练地给我止血,包扎,重新扎上输液针。

医生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又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脸色很不好看。

“病人情绪这么激动,你们家属是怎么搞的?”

医生皱着眉,语气严厉地对宋梦柠说。

“他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和剧烈运动!你们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出了事谁负责?”

宋梦柠被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医生,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那副卑微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集团总裁的影子。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我们。

“宋总,会议那边……”他小声提醒道。

宋梦柠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走到我的床边,拉过一张椅子,默默地坐了下来。

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比之前更多了,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子墨。”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现在都不会信。你觉得我骗了你,耍了你,把我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跟我爸,关系一直不好。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从我上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到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他都想替我安排好。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所以大学毕业后,我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断了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那段时间,我做过餐厅服务员,发过传单,最穷的时候,一包泡面要分两顿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

我的心,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我记得。

那是一个冬天,很冷。

我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实习,加班到深夜,在楼下的便利店买泡面。

看到了同样在泡面的她。

她穿得很单薄,脸冻得通红,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哈着白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我饭盒里我妈给我带的红烧肉,分了一半给她。

她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眼圈就红了。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一碗红烧肉开始的。

“你就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里。”

宋梦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对我好,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好。你会把工资卡交给我,自己口袋里只留一百块零花钱。你会为了我喜欢的一个包,连续吃两个月的泡面。你会半夜跑遍全城,就为了给我买一份我随口一提的豆浆油条。”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跟你在一起的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甚至想过,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什么宋家,什么集团,都跟我没关系。”

“可后来,我爸病倒了。公司群龙无首,内忧外患,随时都可能崩盘。我妈跪下来求我,求我回去主持大局。”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痛苦。

“一边是上万名员工的生计,一边是我最爱的人。子墨,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我冷笑。

“不是牺牲!”她激动地反驳,“是保护!我跟你说过,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敢让你暴露在危险之中。我只能把你藏起来,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你的方式,就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就是看我在你手底下累死累活,还要回家听你那些虚情假意的安慰?”

我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

“够了,宋梦柠。”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那张充满痛苦和挣扎的脸。

“你的故事很精彩,很感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被你打动。但我不是别人,我是徐子墨,是那个被你骗了五年的傻子。”

“我不管你是有苦衷,还是有什么宏大的计划。我只知道,你毁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东西——信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啊。

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她不再说话了。

病房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很久,我听到了椅子被拉动的声音。

她站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弱。

“医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公司那边,我也会安排。等你病好了,想去哪家公司,想做什么职位,我都可以……”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我感觉到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她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眼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缓缓滑落,没入发间。

05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宋梦柠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阳倒是每天都会来一趟,带着各种高级补品,和一份撤销解雇通知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我一次都没让他进门。

他带来的东西,我也原封不动地让他带走。

他似乎很有耐心,也不生气,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来,被我拒之门外后,再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那些东西,我让护工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出院那天,我去结账。

收费处的人告诉我,我的所有费用,都已经结清了,还预存了二十万在我的账户里。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我让收费处把钱退回去,对方很为难,说是VIP客户的特殊指令,他们没有权限操作。

我没再坚持。

这点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当是我这五年青春的遣散费吧。

我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回了趟公司,办了离职手续。

我的部门总监,一个叫李强的中年男人,亲自把我送到了楼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

“子墨啊,其实……宋总她……”

“李总监,”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大家凑的一点心意,不多,你别嫌弃。”

我没要。

以前在公司,我人缘还算不错。

但现在,我是被宋梦柠“特殊关照”过的人,谁还敢跟我扯上关系?

我不想连累他们。

告别了李强,我打车去了我跟宋梦柠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我的行李还扔在门口,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看样子,她也没回来过。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少了那股熟悉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仔仔细细地又整理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

衣服,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还有一本相册。

里面全是我们这五年的合影。

第一张,是在便利店门口,我第一次分红烧肉给她吃,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最后一张,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在一家旋转餐厅,背景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照片上的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一脸幸福。

而我,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宠溺。

那时候的我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我的手指,在那张笑脸上轻轻抚过。

然后,我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相册的一角。

火苗,迅速地吞噬了那些曾经的甜蜜。

一点一点,把所有的回忆,都烧成了灰烬。

我拎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五年喜怒哀乐的房子。

然后,决绝地转身,关上了门。

再见了,宋梦柠。

再见了,我曾经爱过的,也曾经以为爱我的你。

我需要找个新的地方住。

我身上的钱不多,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单间。

环境很差,阴暗潮湿,隔音也几乎没有。

隔壁的小夫妻,每天晚上都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我找工作也处处碰壁。

不知道宋梦柠是不是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小公司给了我面试机会,一听到我上一家公司的名字,就立刻找各种借口把我打发了。

毕竟,谁敢要一个得罪了行业巨头总裁的人?

我的积蓄,在一天天减少。

身体也因为营养跟不上,迟迟没有完全恢复。

我每天只能靠吃最便宜的挂面度日。

有一次,我因为低血糖,在路边差点晕倒。

是一个路过的大妈,给了我一颗糖,才缓过来。

那一刻,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绝望。

难道我徐子墨,这辈子就要这样了吗?

被一个女人毁掉所有,然后像条野狗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不。

我不甘心。

宋梦柠,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吗?

你太小看我了。

你把我从高楼上推下来,我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要从泥土里,重新长出来。

我不再执着于找设计类的工作了。

我去了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

每天搬砖,扛水泥,累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一天下来,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晚上回到那个小破出租屋,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我没叫过一声苦。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工地的活虽然累,但管吃管住,工资也日结。

每天拿到那几百块被汗水浸湿的钞票时,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废物。

跟我一起干活的,都是些朴实的工人。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只当我是个落魄的大学生。

他们会分给我半根烟,会把碗里最大的那块肉夹给我,会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跟我讲他们老婆孩子的故事。

在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善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也结了厚厚的茧子。

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转眼,就过了三个月。

有一天,工头老王找到我。

“小徐,你是不是学过画图?”

原来,他无意中看到我用石灰在地上画施工的草图,画得又快又准。

我点了点头。

“以前在学校学过一点。”

老王一拍大腿。

“那正好!咱们这儿缺个看图纸的!你小子有文化,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以后你就别搬砖了,跟着我去办公室,我教你看图纸,给你涨工资!”

就这样,我从一个搬砖小工,成了工地的技术员。

虽然还是最底层,但至少,我重新回到了我的专业领域。

我干得格外卖力。

白天跟着老王跑工地,核对图纸,晚上就窝在简陋的板房里,自学最新的建筑软件和行业规范。

我底子本来就好,上手很快。

没过多久,我就能独立负责一小片区域的技术工作了。

老王对我赞不绝口,说捡到宝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肯定过了。

那天,项目上出了个技术难题,一个关键的承重结构,图纸设计有问题,怎么算数据都不对。

项目经理急得满头大汗,请了好几个工程师来看,都束手无策。

如果问题解决不了,整个工期都要延误,损失巨大。

我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结合我以前在设计院的经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修改方案。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一个刚从工地提拔上来的小技术员,竟然敢质疑甲级设计院的设计?

项目经理也觉得我是在胡闹。

但在我的再三坚持下,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同意让我试一试。

我拿着我的修改方案,去找了项目的总工程师,一个五十多岁的白发老头,行业内有名的技术大牛。

他一开始也对我不屑一顾。

但当我把我的计算过程和力学模型,一项一项地摆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轻视,到惊讶,再到凝重。

他对着我的方案,反复验算了两个小时。

最后,他摘下老花镜,看着我,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小伙子,你这个方案,简直是天才!”

那一刻,我看到项目经理和那些之前看不起我的工程师们,脸上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我徐子墨,又站起来了。

06

那个技术难题的解决,让我在整个项目部一战成名。

总工程师对我格外赏识,把我调到了他身边当助理。

我终于脱下了那身沾满灰尘的工装,换上了干净的衬衫。

虽然工资没涨多少,但这意味着,我真正地回到了这个行业。

我跟着总工,学到了很多以前在设计院接触不到的实践知识。

他也不把我当外人,手把手地教我。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水分。

半年后,项目顺利竣工。

在庆功宴上,总工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干了三十年工程,没见过比子墨更有天赋的年轻人。他未来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所有人都向我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知道,我人生的新篇章,已经开始了。

项目结束后,总工推荐我去了另一家业内顶尖的建筑公司。

凭着那个项目的履历和总工的推荐,我顺利地通过了面试,成了一名正式的设计师。

虽然是从最基础的职位做起,但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出差,熬夜,画图,改方案。

过去的这大半年,像一场噩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我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女人,那段婚姻。

我换了手机号,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我只想重新开始。

有一次,我在街上,远远地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牌号很熟悉。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宋梦柠那张熟悉的侧脸。

她好像瘦了,下巴更尖了,脸色也有些憔ăpadă。

她正在打电话,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看到她,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转身,混入了人流之中。

又过了一年。

凭借着出色的业务能力,我一路晋升,成了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

我有了自己的团队,开始独立负责一些重要的项目。

我用攒下来的钱,在市区按揭了一套小公寓,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徐子墨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是。”

“我是宋梦柠的父亲,宋振华。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的心,咯噔一下。

宋振华。

那个传说中的商界大鳄,那个亲手缔造了宋氏集团商业帝国,也亲手毁掉了我婚姻的男人。

他找我干什么?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拒绝。

“是关于梦柠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疲惫和恳求。

“她……她出事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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