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军大衣的朱之文,确实 “死” 在了过去。
如今舞台上裹着厚重银甲、踩着滑稽太空步的那个人,亲手撕碎了当年打动无数人的 “农民歌手” 标签。很多人痛斥他向流量低头、为钱财无底线,可很少有人算清藏在背后的一笔账:他商演三首歌报价十万,自 2015 年到现在,这么多年行情起落,价格从来没有涨过。他也坦言,自己实际到手远没有报价那么多,主办方愿意找他,看中的就是这份性价比。曾经有八百万的保健品代言找上门,他直接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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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哨怪异的演出造型,未必是他主动追逐猎奇,更多是草根艺人身不由己的妥协。没有体制单位托底,没有成熟版权体系保驾护航,商演就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主办方想要什么效果、什么扮相,他只能配合。三十多度的烈日之下,套上二十多斤重的铠甲登台演唱,下台之后里面的衣服能拧出水来。外人看着是哗众取宠,于他而言,不过是讨生活的 “听话”。
只是,观众本就没有义务去体谅这份谋生的无奈。当初大家愿意簇拥他、喜欢他,共情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里,泥土里长出来的质朴与真诚,不是舞台上迎合趣味、任人包装的顺从。情怀是易碎品,一旦观感错位,失望来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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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舞台造型更荒诞的,是笼罩在他商演路上的无形围剿。
举报者口口声声喊他 “劣迹艺人”,却拿不出任何官方处罚文书。朱之文说得明白:没有任何主管部门认定他违规,没有一纸通报、一条处罚记录。可这并不妨碍抱团举报生效。9 月到 10 月,青岛、潍坊、西安、郑州、泰安,一场场敲定好的演出接连告吹。泰安那场,他已经站在高铁站候车队伍里,一通电话打来,演出直接取消。十几场约定,转瞬落空。
舞台的路被堵死,他只能退回朱楼村。下地收玉米,院里喂鸡鸭。面对采访,他说得淡然:唱不了歌就不挣这份钱,家里还有田地,还有鸡鸭。
一个靠着嗓子吃饭的歌手,硬生生被逼回土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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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要迎合市场的审美、接受主办方的包装,去承受大众的嘲讽;另一边,还要承受无实据、有组织的集中举报,随时面临演出黄掉的风险。一边是市场流量的异化,一边是网络私刑的围堵。
到底是他在追着名利走钢丝,还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推上了钢丝?
当年那件军大衣承载的朴素感动早已消散。只是我们该分清两件事:观众可以不喜欢他的表演、不再为他买单,这是正常的市场选择;但没有法定认定,仅凭抱团投诉就可以随意斩断别人合法谋生的路,这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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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包容他的退路,可这份退路,本不该是被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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