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十七分,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我赶到医院时,看见嫂子赵婉直挺挺地跪在走廊的瓷砖上,膝盖下面没有垫任何东西。她手里抱着一个保温饭盒,盖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便签上的字,我只看清了一个"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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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立,是周亮的哥哥。我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却截然不同。周亮爱笑,谁都能聊上几句;我从小就闷,做事讲规矩,在县城的建材公司做了十几年业务,后来自己开店,赔了个底朝天。
弟弟结婚那年,我第一次见赵婉,就觉得这个女人不好相处。她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会计,话少,穿着素净,见了人只点点头,笑都很少笑。饭桌上,别人敬酒,她端着杯子抿一口就放下。我私下跟母亲说:"这种人心太冷,弟弟将来有苦头吃。"
母亲叹了口气,说:"你别看她冷,她父亲去得早,她是跟着外婆长大的,不会讨好人。"
我没当回事。在我看来,会不会讨好人,和心里有没有人,是两码事。
那几年,周亮白天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做事,晚上还要去跑代驾。他说家里房贷压得紧,婉婉的外婆腿脚不好,需要定期找人照顾,两个人的收入只够勉强过日子。我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换个轻松的工作,他说:"哥,有些活儿是我自己选的,我愿意。"
我那时候很看不上他这种"愿意",觉得是傻。
后来我的店彻底关了门,欠了二十多万。那段日子,我整夜睡不着,喝酒,摔东西,有一次在饭桌上冲着母亲发火,说:"现在家里的钱都是亮亮在挣,有些人吃饭都不知道省着点。"
赵婉当时正坐在我对面,给周亮的碗里夹了一块鱼。她手一顿,把筷子放下,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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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追进去,我隐约听见他压低声音说:"哥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回答很短:"我没往心里去。"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抽烟,听见屋里传来她洗碗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是在和谁赌气,又像是在努力把什么东西冲走。
接下来的两年,我和赵婉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过年时,她会给母亲包红包,给我的两个孩子各包一个,却从不和我多聊一句。我以为她是不在乎我这个大伯子,也就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有一次,我在周亮家的客厅等他吃饭,听见厨房里有人在低声哭,断断续续的。我走过去,看见赵婉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握着一把切菜的刀,刀刃上还沾着葱花。
我愣住了,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了。
她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她的眼睛是红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切到手了。"
她把手伸出来,指尖确实有一道细细的口子。我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现在想来,那个瞬间,她是想让我看见什么,还是想让我看不见什么,我一直没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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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夜,周亮接到了一个代驾单,目的地是城北的医院。他开着别人的车,一路上没有超速,却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上了。
医生说,他的右腿粉碎性骨折,颅内有少量出血,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今晚。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赵婉。她一直没有起身,也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把饭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走过去,蹲下来,想把她扶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哥,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我接过饭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已经凉透的红烧肉,旁边压着一个折叠的信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是周亮的笔迹:
"婉婉,你别再给我熬夜做饭了,明天我要是还没醒,你就把这个交给哥。"
我的手猛地一抖,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信封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哥要是问我为什么会去跑代驾,你就告诉他,是因为我欠了他一笔钱,那笔钱,是你替他还的。"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烧得我说不出话来。
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声音很急:"家属在吗?病人需要立刻签字。"
赵婉猛地站了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她用手撑着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他老婆,我签。"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厨房里的画面。
那个被切到手的女人,其实不是在切菜。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我的店铺已经到了必须拍卖抵押物的地步。银行的催收电话一天打好几遍,我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周亮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他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又找亲戚借了一圈,还是差五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