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乔巴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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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现实里很多人都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典型的就是有交情却不懂得维护,不知道关系是靠来往处出来的。

加代和勇哥成为兄弟之后,没事就会给勇哥打一通电话。

“勇哥。”

“老弟,哈哈哈,最近怎么样?要不考虑做点别的生意?深圳这边我也有人脉,给你找点项目,承包绿化工程、修路工程都可以,何必守着表行?一年能挣多少钱,能挣几百万吗?”

“勇哥,我跟你比不了,我就是小本生意,一年能挣一百万我就知足了。”

“这叫什么话?以前你挣得少我不管,现在你是我弟弟,哥得让你日子好过,知道吗?哥心里有数,改天我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你去参与竞标,流程走一走,基本都安排好了,交给你来做。”

“哥,你别费心了,弟弟我没有这个打算,靠自己双手踏踏实实赚钱,我觉得挺好。”

“行吧,到时候再说。以后有好机会,哥一定想着你。打电话是有事?”

“没事,哥,就是想你了。”

“找时间一起喝酒。我这段时间不走,就在深圳周边转转,明天晚上可能去珠海,待半个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勇哥,祝你一切顺利,玩得开心。”

“行,先这样。”

电话挂断。交情,本就是平日里多走动维系出来的。

乔巴是加代身边心思活络的人,大家都叫他智囊。自从当选向西村村委委员之后,他确实一心一意帮村里做事。可做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份差事并不赚钱,便打算在向西村找一门生意。向西村娱乐业出名,被不少人称作男人的天堂。

歌厅、夜总会、酒吧、洗头房、按摩房林立,村子就是靠着这些场所出名。很多人觉得这里最紧缺的是客源,是女人,但那个年代这类人并不难找。乔巴看中的是另一样东西:酒水。

整个村子遍布娱乐场所,如果能拿下向西村全部的酒水供应,由他一家供货,利润会十分可观。乔巴看准这个机会,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哥,我是乔巴。”

“乔巴,怎么了?”

“哥,你在表行吗?”

“在的。”

“我去找你,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你过来吧。”

“好嘞,哥。”

电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乔巴就到了。江林等人都在店里,乔巴进门,朝众人点头示意。

“二哥,远刚。哥,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什么想法,你说。”

“哥,向西村这边我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八成都成型了,剩下村委附近两成区域,大多是旅店酒店,不用操心。前面这片娱乐场所基本已经饱和,不会再有新店开起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

“哥,你以前在广州做过酒水供应生意,我想把向西村所有酒水供应的生意拿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想法不错,利润空间很大。那你打算怎么做?只是转手赚差价,还是往大了做?”

“我肯定想往大了做。”

“真想做大,咱们就自己投资一家酒厂。”

“哥,咱们不懂酿酒啊。”

“这不难。深圳这么大,肯定有经营不善打算转让的酒厂,我们直接盘下来就行。现在咱们也不差钱,拿钱收购。但有一点,你必须保证向西村所有娱乐场所都用咱们的酒,生意才能稳得住。”

“哥,这点我绝对能保证。我在向西村,这些老板多多少少都要给我面子,百分百没问题。”

“你能保证就好办。这段时间你多去物色合适的厂子,安排兄弟打听打听,哥给你出钱投资。”

“行,哥,那我这就去找。”

“去吧。”

“哥,我就是跟你汇报一声,你同意我就放手干。”

“我同意。自家兄弟看好的生意,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去找吧。”

加代本身事业心很强,兄弟有靠谱的想法,找他商量,他大多都会支持。这个时候乔巴也不再只是村委委员。

他九二年当上委员,到九三年,已经做了一年,正式成了向西村治保主任,平时戴着治保主任的袖标,村里人见到他,都要称呼一声乔主任,也算走上了另一条路子。

接下来四五天,乔巴到处打听、实地考察,最后看中了龙岗区坪山镇的一处酒厂。

这家酒厂当初生意不错,后来因为没有稳定销路,慢慢亏损,撑不下去准备转让。厂子规模中等,里面有四十多个工人,白酒、红酒、洋酒、啤酒都能生产。乔巴实地看过之后,觉得规模合适,对方整体报价一百七十万,设备、场地、工人一并转手。

乔巴看好之后,给加代打了电话。

“哥,我是乔巴。”

“怎么样?”

“哥,我在坪山镇看中一家酒厂,开了两年多,规模和工人条件都不错。老板是因为没有销路,一直赔钱打算转让,报价一百七十万。”

“老弟,我教你一招。你先给厂里这些工人结清工资,别让原老板算计了你。跟所有工人说好,发工资的同时,跟他们签合同。”

“哥,我没明白。”

“他厂里四十多个工人,很有可能拖欠了上个月工资,就等着接手的人出钱补发。等你把工资发完,工人转头就走,咱们白白亏钱。钱虽然不多,十几万二十万,但咱们不能吃这个亏。”

“明白了哥,这一点我记下了。”

“我让远刚给你送两百万过去,你把酒厂盘下来。”

“哥,你不过来看看吗?数额这么大。”

“你看好就行,哥信你,不用过去了。我安排人送钱。”

“好。”

电话挂断。加代向来心思周全,他不怕花钱,该出的钱一分不会少,但绝不会平白被人算计。不多时,徐远刚带着两百万现金赶到坪山镇。乔巴拿出一百七十万,和原老板签好转让合同。厂里一共四十二名工人。

乔巴把工人召集到一起。

“有没有愿意留下来继续干活的?愿意留下的,待遇维持原样,每个人每月再加两百块工资,咱们签三年合同,没有特殊情况,三年内不会辞退大家。”

最后有五名工人选择离开,剩下三十七人愿意留下。

交易办完,剩下的余款加代没有收回,交代乔巴用来添置设备、简单翻新厂房,优先改造工人宿舍,让工人吃住安稳,才能安心干活。乔巴自己拿出两万块,收拾出一间整洁的办公室。

半个月之后,酒厂试生产开工。加代、江林、远刚、周强、小毛一众兄弟全都到场,酒厂由乔巴负责管理,收益归加代。众人都替加代高兴。

大家在门口一起剪彩,中午摆了宴席吃饭。

周强笑着说:“哥,这下好了,以后我送礼不用到处买酒,直接来酒厂拉就行。乔厂长,行不行?”

乔巴应声:“强哥放心,你过来,整车拉都没问题,白酒啤酒随便选。”

小毛也开口:“以后我也常来,自家酒厂。乔巴,光明区这边你放心,区内的酒吧、饭店、歌舞厅,我安排兄弟帮你去谈供货,都推咱们家的酒。”

加代道谢:“那可要谢谢你,小毛。”

“哥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家的事。”

不少朋友都主动帮忙,还有人帮他联系了解放路人民桥一带的酒吧渠道。

最关键的还是向西村。乔巴甚至不用挨个上门游说,让人整理一份名单,上面是各家夜总会、酒吧、歌厅的老板,安排手下挨个送去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到村委会开会。

老板们拿到通知,看到是乔主任召集,没人敢不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村委会里挤得水泄不通。向西村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加起来有一两百家,到场的老板就有一百多人,屋里站不下,不少人只能守在门口。

村委会的墙上,拉起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乔巴酒厂开业,向西村优先供货。

乔巴拿着喇叭:“喂,大家听我说。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以后各家夜总会、歌厅、酒吧的酒水,就别从别处进货了,直接从我这里拿。我给大家按市场正常价格供货,你们在哪买都是买,不如买咱们自家的酒。我把话放在这,谁要是不从我这里拿货,往后就别怪我找你麻烦。我可以查你场所不合规,查你容留失足女,我现在是向西村的治保主任。”

乔巴在向西村本就有势力,如今又当上治保主任,黑白两道都有分量,这些老板谁都不愿得罪。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不少人也会主动找上门合作,这番话更像是借着开会,正式通知一声。

通知完的当天下午,乔巴的兄弟小峰赶回酒厂传话。厂里现在只剩三十七名工人,之前大家都觉得新酒厂销量有限,不用赶工,乔巴看着不像能做大生意的老板,平时也很少驻厂,大多只派手下过来,工人们都以为订单寥寥,慢慢做就行。他们哪里知道,这家酒厂是先拿到稳定销路,才动工开办的。

小峰一进车间就喊:“大家抓紧生产洋酒、红酒,单子放这儿了。”

车间主任拿起清单一看,吃了一惊:“小峰,这么多?接近两万瓶!做这么多酒卖给谁?”

“当然是出货,这只是第一批订单。最多一个礼拜,这个数量还要翻一倍。光明区那边的订单还没算进来,那边的需求量只多不少。”

“乔厂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该问的别问,抓紧开工。”

工人不敢再多问,这一刻没人再小瞧乔巴。刚开业就接到这么大的订单,所有人连夜赶工,不到三天,这批酒全部生产完毕。

送货的方式也很特别。酒厂一共购置了十台五十铃货车,车子直接停在村委会门口,不再挨家配送。谁家需要酒水,自己过来提货。那些小歌厅单次拿货量少,乔巴这边不单独送货,老板们没办法,只能带着店里的服务员、员工一起过来,用麻袋、箱子自行装车运回店里。大夜总会一单动辄上千瓶,自然是优先配送,小店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这批货款,没有一个老板敢拖欠。大家都清楚,一旦欠钱,利息会滚得让人承受不住。第一笔货款全数结清,一分不少。

乔巴盘算了一下,除去人工、油费以及各项杂项开支,这一单净赚九十五万。乔巴自己都愣住了,没想到酒水生意利润这么高,头一批货就将近百万收益。

向西村一百四五十家娱乐场所全部供货,并且现款现货,不允许赊欠。酒送到立刻结账,卖不掉、过期亏损都由店家自己承担。这和加代早年在广州做酒水生意的方式截然不同,当年加代允许滞销的酒退回协商处理,乔巴这里规矩很硬,买酒必须当场付钱。一瓶都不能欠,一旦拖欠,高额利息马上跟上。

加代得知消息,真心为他高兴。

“这九十五万你自己留着,不用交给我。进货、给工人发工资,各处周转都要用钱,留作流动资金。”

“哥,那之后盈利我怎么跟你对账?”

“不急,等以后挣到上千万再说,钱你先拿着用。”

加代对乔巴十分信任。生意红火,众人都很开心。可世间没有一直顺风顺水的买卖,老话讲,穷山恶水出刁民,坪山镇也不是安稳之地,本地同样有混迹社会的地痞。

这天,小毛在光明区帮他联系到近四十家歌厅、夜总会的酒水订单,单子刚送过来,乔巴和小峰正在酒厂办公室核对单据。两个人正商量抓紧生产、按时送货。

厂门外,过来一个人。守门的大爷抬眼一看,此人是坪山镇本地的葛刚,大家都叫他二刚,刚刑满释放没多久,之前大多是一年、两年的短期羁押,是当地出了名的地赖。他长着一张鹅蛋圆脸,头顶交错着三四道刀疤,身上穿一件花衬衫,配一条西裤,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手里夹着烟,晃晃悠悠走到厂门口。

葛刚问:“酒厂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不知道?本地人开的?”

“开的时间不长,我就是看门的,不清楚老板是谁。”

“老板在里面吧?”

“在。”

“你好好站岗,我进去看看。”

二刚带着三个手下,大摇大摆推开大门走进厂区。不少工人认出了他,都不敢招惹。二刚在坪山镇名声很差,横行霸道,什么蛮横事都做得出来。之前和一个女人起冲突,把对方腿打断。

他看见一个正在干活的本地工人,对方看见他连忙躲开。

“我不找你,你们老板在三楼?”

“嗯,在三楼办公室。”

二刚径直往三楼走,在走廊里大声嚷嚷:“老板在哪间屋?”

乔巴和小峰在屋里听见动静,小峰起身出门,看见四个人站在走廊抽烟。

“哥们,找谁?”

“你老板呢?”

“我是经理,老板在屋里。”

“我不找你,我找老板。我叫葛刚,坪山镇的,大家都喊我二刚。”

“请进。”

乔巴客气地招呼他进屋。二刚挺着肚子走进办公室,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有事?”

“听说你这家酒厂规模不小,我是坪山镇本地人,进去待了两年七个月,刚出来没多久。之前跟人起冲突砍了对方九刀,才蹲了号子,现在没事情做,过来转转,不打扰吧?”

乔巴一听,“不打扰。小峰,倒杯茶。”

“不用倒茶。”二刚摆了摆手,“我问问,厂子附近有没有别的厂子过来闹事?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你摆平,帮你看场子。”

乔巴淡淡开口:“不用麻烦兄弟,我们这边一切安好。”

“厂子生意这么红火,很容易被人惦记。坪山镇不少村民很难打交道,他们都怕我。”

“真不用,你忙你的。”

二刚话锋一转:“咱们也算认识一场,你开这么大酒厂,不差这点钱。我刚出来没活路,身边三个兄弟都要靠我养活,多少接济我们一点吧。”

乔巴看着他:“兄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道我是谁吗?你今天过来,是要钱的?”

“我但凡有别的出路,也不会上门开口。这一片的人都认识我,我不是吓唬你。你不差这点钱,给我,我承你的情。当然不给也没关系,我这帮兄弟都是一起出来的,穷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是穿鞋的,我们是光脚的,多少拿点?”

乔巴沉默着没有说话。一旁的小峰神色不悦。

二刚一抬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巴拦住小峰:“别冲动。你想要多少,说个数。”

“你看着给,我们几个连吃饭都困难,我这件衣服还是五年前买的。”

乔巴说:“那我打个电话,可以吗?”

“报阿sir?你打算报阿sir?”

“我不报阿sir,就是打个电话问一问。”

“行,随便打,有什么关系。”

乔巴拿起电话拨通了加代。

“哥,我是乔巴。”

“怎么了?”

“厂里来了个人,是坪山镇本地的,刚从里面出来,跟我说吃不上饭,找我要点钱。这事我拿不准,听你的。”

“一共几个人?”

“四个,领头的带三个跟班。”

“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

“哥,我本来不想给,想收拾他。可转念一想,咱们生意刚起步……”

“这样吧,他要是好好说话,就少拿一点给他,也算不容易。”

“好,我知道了。哥,我听你的。”

电话挂断。加代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一桩小事,心里还想着,这点事怎么还要打电话过来商量。乔巴心里确实憋着动手的念头,但他想起一桩往事:当年加代在广州遇上周广龙,周广龙走投无路上门要钱,开口要两万,加代给了五万,后来又陆续拿钱帮衬,最后周广龙真心实意跟着加代。乔巴想学着加代的样子,收服二刚这样一个狠人。可他没有加代识人的眼光,看错了人。他只看二刚模样凶悍,以为对方也是能交心的硬角色。

乔巴走回屋里,抬手吩咐:“小峰,去取两万块钱。”

“巴哥,拿多少?”

“两万。”

“好,你等我。”

小峰转身去隔壁财会室取钱。二刚坐在沙发上,满脸笑意。

“老弟,多谢了。以后有什么事,你言语一声。我家就在厂子后边,离得不远,找人捎个话就能喊我。我叫葛刚,大伙都喊我二刚,你以后叫我二哥就行。打架、摆平麻烦,我拿手。”

“我也没别的事要麻烦你,就是看你们难处。”乔巴说,“这点钱,带着兄弟们找点正经营生,别胡乱挥霍。以后要是偶尔周转不开,三千两千的,我也能帮衬一把。”

“哎呀,多谢兄弟,多谢巴哥!”

不多时,小峰把钱拿进来,交到二刚手上。二刚把钱揣进兜里,带着三个跟班,一边道谢一边晃晃悠悠离开了。

等人走后,小峰皱着眉说:“巴哥,给他钱干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无赖,揍一顿他就老实了。”

“别冲动。”乔巴说道,“当年加代哥在广州,就是这么和周广龙结识的。说不定咱们也能收下一个这样的帮手。真要是能有一个周广龙那样的人,以后遇事就不用总麻烦别人,咱们自己就能镇住场面。”

“大哥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一两万,穷不了咱们,也富不了他,犯不上耽误正事。”

说完,两人拿起合同,继续商量供货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想到还不到一个礼拜。

这天乔巴外出,去龙华区对接董奎安介绍的一家大型夜总会。这家场子有一千六百七十平,董奎安人脉广,特意帮乔巴牵线,让他带上样品过去洽谈长期供货。乔巴满心欢喜,出门谈合同。

酒厂这边,只有小峰带着两个兄弟,在乔巴的办公室喝茶。

忽然门被推开。

“兄弟。”

小峰抬头一看:“二哥?”

二刚笑着应声,身后跟着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不再是三个,算上他一共八个人。一行人走进屋里,挨个跟小峰打招呼,嘴上喊着峰哥。

小峰脸色沉下来:“上次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这才几天,钱就花完了?”

二刚朝身后一扬下巴:“你们几个,站好。”

七个跟班立刻挺直身子。

二刚往沙发上一坐:“老弟,你不知道,我这边又添人了。上次就三个,现在又多出来四个,都是刚出来的。两万块钱,我们四个勉强撑一阵,现在多了四个人,买衣服、打点、吃饭,很快就用光了。乔老弟不在?你给乔巴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我手头没钱了,再拿一点。跟他说,咱们都是他的朋友。”

“你等一下,我问问。”小峰拨通乔巴的电话,“巴哥,葛刚又来了。”

乔巴在电话那头开口:“他来干啥?”

“他说你给的二万花没了,让你再给他一点。”

“不是,他在哪呢?”

“在你办公室里。”

“你把电话给他。”

小峰把电话给了葛刚。葛刚一接电话:“乔老弟,哈哈哈。我这边队伍扩大了,这帮兄弟都记着你的恩情。看守所里还有十多个弟兄,出来都打算跟着我混,你有钱,得多帮衬帮衬。给我拿点吧。”

乔巴说:“我现在在外面办公事,你先回去。等我回去了,我再联系你。”

“我就在厂里等你,不走,食宿都在这边也行,咱们是兄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巴,你一口一个二哥叫我,现在二哥有事你就不管了?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等你。”

“二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我听明白了,你是不肯给是吧?行。”二刚语气一变,“你这是有钱不肯帮兄弟,太不讲究。行,这钱我不要了,你别回头来求我。”

小峰在一旁听得火气上来:“你怎么跟我哥说话?我哥拿钱帮你,难道还做错了?”

二刚眼瞪着他:“上次你来我就没跟你计较,今天还敢顶撞我?给我道歉!”

小峰猛地站起身:“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二刚抬手给了小峰一个嘴巴,二刚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往前凑。小峰心里清楚,对方人多,真动手自己这边肯定吃亏。乔巴身边的人都心思活络,他压下火气,暂时服软。

“二哥,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我话说得不妥。”

二刚冷哼一声:“回去给乔巴带话,让他别太张狂,这片地方惹到我,没他好果子吃。我还会再来找他。”

“知道了,二哥。”

二刚带着手下一行人下楼离开。两个兄弟看向小峰:“峰哥,要不要动手?”

“对方人多,先等巴哥回来再说。”

下午五点左右,乔巴回到酒厂。

“二刚呢?”

“走了,哥。”

“他不是说要等我吗?”

“哥,这人不能再给钱了。”小峰摸着脸,“他打了我一巴掌,临走还放话,这事不算完,还要来找咱们。”

乔巴本就心思深沉,向来有仇必报。听完这话,眼珠一转,立刻拿起电话。

“明远,你马上在向西村召集弟兄,不用多,找五十个敢动手的,立刻来酒厂找我。”

“哥,出什么事了?”

“别多问,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乔巴转头吩咐小峰:“你去二刚家里找他。他没有电话,你跟他说,我回来了,知道害怕,准备给他五万块赔罪,还请他过来吃饭。”

“他能信吗?”

“他一定会信。”乔巴拿出纸笔写了几句话,递给小峰,“你拿着这个过去,他肯定上钩。等他过来,这次必须收拾他,不能再纵容。去吧。”

小峰领命出发。

另一边,二刚和十几个同伙正在一间平房里涮着火锅、喝着酒,这群人都是刚释放出来的闲散人员。有人听见敲门声,出门开门。

“找谁?”

“我找刚哥。”小峰态度客气,“白天的事,我过来跟刚哥道歉。我大哥也回来了,想跟刚哥谈谈。”

“进来吧。”

小峰走进院子,进到屋里。

“刚哥,您好。白天是我说话莽撞,我跟您道歉,您别往心里去。”

二刚抬眼看他:“光道歉?你哥是什么意思?”

“我哥把我骂了,说不该冒犯您。他准备拿五万块钱赔罪,不敢得罪刚哥。”

“白天不是挺硬气吗?现在知道服软了?”

“是,我哥知道错了。”

“行,你给你哥打电话,我跟他说两句。”

“刚哥,不如直接去厂子,我哥在那边摆好了饭菜等着您,钱也在那边。”

二刚一听有五万块,又有酒饭,来了兴致。

“行。咱们走,正好这儿没吃饱,去他厂里吃顿好的,拿了钱回来再分。”

屋里十二三个人全都起身,跟着小峰往酒厂走,路程不远,步行就能到。

等他们走进酒厂大门,明远带着五十个向西村的弟兄已经全部就位。一部分人守在办公楼里,一部分藏在宿舍,手里都备着片刀。乔巴在一楼会议室等着。

小峰先进去通报:“哥,刚哥来了。”

乔巴从里面迎出来:“刚哥,白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二刚说:“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是穿鞋的,我们是光脚的,天不怕地不怕。”

“是,刚哥,我跟您赔个不是,进屋坐吧。”

“坐就不用了,不是说给五万吗?钱在哪?”

“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拿钱。”

“快点,我还有事。”

“好好好,刚哥,你们先坐。”

二刚留下两个人望风,一共十一个人跟着进了办公楼,在一楼等着。乔巴转身走出办公楼,拐到旁边的宿舍。

“明远,准备好了?”

“巴哥,都准备好了。”

乔巴沉声吩咐:“一会儿动手,往狠里打,领头那个二刚,重点收拾他。”

“放心,巴哥!”

“上。”

乔巴自己不往前冲,只在后方坐镇。明远一挥手,一众弟兄提着刀冲了出去。

傍晚七点,天色彻底黑透。五十多号人从宿舍里呼啦一下冲了出来。

二刚带着十个人还在一楼屋里等着,一边抽烟一边说笑。

“刚哥,等会儿拿到五万块,咱们又能快活了。”

“那可不,到手一人分一千两千,出去好好玩一趟,跟着我还能亏着你们?”

话音刚落,明远拎着刀率先踏进屋里,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二刚抬眼一瞪:“干什么的?”

“谁是二刚?”

“我就是,怎么了?”

“你凭什么打小峰?”

二刚还梗着脖子喊:“把乔巴喊出来!”

“乔巴是我哥!动手,砍他!”

一声令下,屋里屋外的人一齐往上冲。二刚这帮人空手,半点家伙都没有。明远一刀直奔他脑袋,二刚慌忙躲闪,刀刃劈在腿上,他当场栽倒在地。

“快跑!”

众人慌作一团,想往二楼楼梯冲,可楼道口早就被堵死,根本上不去。有人后背挨了一刀,鲜血一下子浸透衣服。眼看上楼无路,他们转头朝着大门冲,门口同样守着一圈拎刀的人,根本冲不出去。

二刚急中生智,拽开会议室的窗户,翻身往外跳,手下的兄弟也跟着一个个往外翻,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只求先保住性命。

另一边,小峰看见他们从后窗跳出去,立刻招呼门口待命的二十多个弟兄围堵上去。这帮人刚落地,还没站稳,就又被包抄。二刚眼看就要冲到厂区大门,小峰迎面堵住他,一刀重重劈在胸口。

二刚应声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吓得连声求饶:“别砍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真是活腻了,什么地方都敢来闹事!”小峰冷冷看着他。

四五十号人把他们十一个人团团围在中间。地上躺的躺、蹲的蹲,有的捂着后背,有的护着胳膊,一个个疼得哀嚎不止。二刚满脸是血,嘴里淌着血沫,一个劲哀求:“峰哥,喊巴哥出来,求他放我一马!”

小峰回头朝办公楼喊:“巴哥,都砍服了,全都吓懵了,你过来看看。”

乔巴慢悠悠走过来,蹲下身盯着二刚。

“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还敢跑到我的厂子来撒野,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我不知道,巴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你磕头!”

二刚说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乔巴抬了抬下巴,“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群臭虫。记住,以后看见这个厂子,看见我们,必须绕道走。就算只是从酒厂门口路过,我照样收拾你们。这次放你们走,下次再来,我直接把你腿打折,听明白没有?”

“听见了!再也不敢了,我是王八犊子,我再也不来惹事了!”

乔巴看他们一身狼狈,衣裳又脏又破,确实是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也不想把事情闹到没法收场,挥了挥手:“滚。”

小峰跟着喝道:“赶紧滚!”

二刚临走前,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小峰,又赶紧收敛神色,低声说:“我不敢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开酒厂。他们连去大医院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就近找个小诊所,拿点云南白药、纱布简单包扎伤口。

回去的路上,手下越想越气:“刚哥,这亏不能白吃!”

二刚压着声音:“先回家再说。”

回到他们住的平房,伤口都草草处理好了,都不算致命伤,胸口那一刀看着吓人,也只是皮肉伤。

兄弟们围上来:“刚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怎么干?”

二刚坐下来,眼神阴沉沉的:“你们敢不敢干一票大的?他这酒厂里面肯定有钱。干完咱们就走,去海南、珠海或者广州,再也不回这边。咱们今晚就去,先抢钱,再把厂子点了,拿着钱跑路!”

“敢!刚哥,这厂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去库房拿家伙!”

几个人去库房取刀,二刚独自走到屋后烧火的小屋,掀开灶台旁的凉席,掏出一把双管猎枪,仔细装上两发子弹,检查妥当。

他又让人拿出家里一箱62度高度白酒,灌进瓶子,瓶口塞好棉花,做成燃烧瓶,一共备了五个。

等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快凌晨两点,夜色漆黑,厂里工人大多已经熟睡。

十几个人忍着身上的伤痛,翻墙摸进酒厂。二刚拎着猎枪,吩咐:“五个兄弟守一楼,剩下的跟我上楼找钱!”

他不知道乔巴住在哪一间寝室,带着人快步冲上二楼。

乔巴、小峰和四个手下就在二楼寝室休息,三间屋子分开住,工人宿舍都在一楼。

一行人往楼上走,一楼已经空无一物,二楼同样什么都没有。三楼是办公室,后面还有一间财务室。

“二哥会把东西放在这里吗?去那间屋看看。”

他一把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一间库房。几个人一间间屋子排查,直到走到乔巴的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也没有东西,保险柜不见踪影。他又拉开里屋的门,保险柜就在里面。

“二刚子,动手,把它抬走。”

保险柜将近一米多高,外面配有密码锁,体积不小。另外四五个人上前,一人扶住一角,准备把保险柜搬走。

几个人抬着保险柜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保险柜边角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巴的耳朵很灵,被这声音惊动。

二刚低声提醒:“小点声。”

“小峰,你赶紧起来看看,门口是不是有人?”

“好,哥,我出去看看。”

乔巴没有出去,乔小峰拉开门,探出头:“谁?”

这一声问话把二刚子几人吓了一跳。

“快,下楼!下楼!”

两个人率先往楼下跑,其余几人紧随其后,二刚留在最后断后,抬手掏出双管猎。

乔小峰这一喊,乔巴披上衣服走了出来,他手下四个兄弟也跟着出来。

“怎么了,哥?”

乔巴拉开房门,一眼看见几个人正拖着保险柜,顺着楼梯往下挪。

“拦住他们!”乔巴打算追出去。

二刚一行人正处在楼梯拐角。乔巴的寝室在最里面,小峰站在中间,旁边是四个兄弟。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乔巴不知道对面的人手里有枪,披着衣服快步往前追,小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二刚猛地抬起枪:“别动!”

小峰见状,一把抱住乔巴。

那四个兄弟高声喊道:“拿刀,砍他!进屋取刀!”

这句话让二刚心里一紧,顿时慌了。他不知道乔巴手下那五十多个人早就离开了,还以为对方还有四五十人,对方人多,他心里发虚,手也跟着乱了,原本没有打算开枪伤人。

黑漆漆的走廊里,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正好打在抱着乔巴的小峰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让小峰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乔巴大喊:“小峰,你怎么样?”

小峰已经说不出话,嘴角不断往外冒血泡,他想喊巴哥,却发不出声音。

乔巴愣住了,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俯身抱住小峰:“小峰!小峰!”

那四个兄弟从寝室取了刀出来,走廊的灯已经亮起,只见小峰倒在地上不停流血,乔巴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峰!小峰!”

另一边,二刚带着四个人已经下了楼。门口还有五六个人,一共十来人轮流抬着保险柜。他们不敢再翻墙,打算从大门离开。

“谁?”保安室里,保安拿着手电照过来。

二刚此时已经红了眼,抬手一枪打碎保安室的玻璃。

保安吓得不敢动弹,闷哼一声。有人拉开大门,这群人抬着保险柜,快步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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