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至31日,二十国集团外长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会议,却未能就多项重大安全议题达成共识。会后没有联合公报,只有主席声明列出能源、粮食、航行自由和供应链等共同关切。大国仍坐在同一张桌前,却越来越难形成共同立场,这正是当下全球治理的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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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外长会现场
一、没有联合公报,不只是程序问题
10月30日至31日,二十国集团外长在美国亚特兰大举行了为期两天的会议。美联社10月31日报道,会议结束时,各方未能就若干重要国际安全问题达成共识,因此没有发布联合公报,而是由东道主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公布主席声明。声明罗列了能源安全、粮食安全、航行自由和安全供应链等共同关切,却没有宣布达成任何具体协议。鲁比奥也坦言,距离找到各方普遍接受的解决办法仍有很长距离。
一场多边会议没有联合公报,并不意味着所有外交努力都归于零,但它具有鲜明的象征意义。联合公报通常要经过反复磋商,既要概括共同立场,也要尽量处理重大分歧。这次各方连共同表述都难以形成,说明矛盾已从具体政策争论延伸到对国际秩序、地区安全和冲突责任的不同判断。主席声明仍能留下会议记录,却无法替代成员共同背书的政治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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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G20外长会的俄国外长拉夫罗夫
会议期间的一个细节,更能体现气氛之紧张。由于欧洲外交官反对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出席,传统的外长集体合影被取消。波兰外长首次以受邀方身份参加会议,他直言战争仍在持续、交战各方又同坐一桌,很难指望形成共同立场。合影本来只是礼仪环节,却因外交分歧而取消,说明多边机制面临的不是简单的措辞之争,而是信任基础正在变薄。这类部长级会议的作用,本就是为领导人层面的沟通铺路,能否留下继续谈判的议程,同样值得观察。
二、分歧为何变成了会议的主角
俄乌冲突仍是最难绕开的议题。俄罗斯外长出席会议,引发部分欧洲国家的反对;美国既要维持与欧洲盟友的协调,又希望把俄罗斯纳入谈判渠道。鲁比奥为邀请俄方参会辩护,说不与冲突双方对话,就难以推动和平解决,但他同时承认,眼下并不能说乌克兰问题已有任何结果。拉夫罗夫则强调,俄罗斯不会接受乌克兰对其所谓合法安全利益构成军事威胁。双方立场相距甚远,外长会难以给出共同结论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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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亚特兰大市的G20外长会宣传牌
中东局势同样压缩了外交妥协空间。美联社报道,会议期间,各方担心美国可能再次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沙特等地区国家因此保持高度警惕。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冲突、霍尔木兹海峡及红海航运安全,都直接牵动能源价格和全球贸易。与此同时,美国关税政策、南海问题以及美国不邀请二十国集团成员南非参会,也成为成员之间的争议。原本可以分领域讨论的议题,最终彼此交织,令各国更难退让妥协。
这些分歧背后,是成员国对国家安全、发展利益和国际规则的排序不同。有人把制裁和关税视为施压工具,有人担忧这些措施破坏贸易稳定;有人强调联盟安全,有人坚持主权和安全关切必须得到尊重。二十国集团既包括发达经济体,也包括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成员之间不可能天然一致。它的价值恰恰在于把不同立场放到同一张桌上,但当主要国家越来越习惯以阵营划线,会议就容易沦为各说各话的发言台。
三、全球治理仍需要一张共同的桌子
当然,不能因为一次会议没有联合公报,就断言二十国集团已经失去作用。能源、粮食、航运和供应链并不会因外交分歧而停止运转,任何国家都无法独自承担全球风险。霍尔木兹海峡、曼德海峡和红海航道一旦受阻,能源进口国、制造业和消费者都会受到影响;供应链出现断点,也会通过价格和交付周期传导到各国。共同问题仍然存在,越是在分歧加深时,越需要保留最低限度的沟通渠道。
接下来,真正的检验将是12月在美国举行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外长会没有形成共识,并不预示峰会必然失败;但如果各方继续把会场当成彼此施压的舞台,领导人会议也将很难取得实质进展。更可行的做法,是把争议最大的安全问题与能够合作的技术性议题适当区分,在能源、粮食、公共卫生、债务和贸易便利化等领域先寻找可执行的共识。因为,多边协调往往不是一次性解决所有矛盾,而是让风险不至于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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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与日本、印度、澳大利亚外长合影
对中国而言,二十国集团不是某个国家主导的联盟,也不应成为大国划分阵营的工具。中国既是世界主要经济体,也是全球供应链和贸易网络的重要参与者,有必要在这一平台上推动开放合作、反对把经贸问题泛安全化,同时通过对话维护自身合理关切。多边机制不可能消除国家间竞争,却能让竞争受到规则和沟通的约束。世界需要的不是一张只允许意见相同者入席的桌子,而是一个即使意见不同也能坐下来会谈的场所。
亚特兰大的二十国集体外长会没有等来一份联合公报,却让世界看清了分歧的深度。大国之间可以竞争,国家之间也难免存在利益冲突,但能源、贸易、安全和发展问题不会因彼此不满而消失。多边外交的意义,正是在意见最难统一的时候,仍为合作留下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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