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两轮电动车突然不吃香？原来大家都在算这笔实在账！

十二万八，一台电动机车。2015年，台湾地区品牌Gogoro开卖，定价新台币12.8万元，各界为之震惊。十余年过去，风向变了。

2024年，一家二手机车大店统计的Gogoro平均二手价约为新台币2.9万元。Gogoro于2022年4月在纳斯达克挂牌，挂牌当日股价约14美元；到2024年9月底曾跌至约0.53美元。

被叫作“台湾之光”的明星品牌，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先说2024年9月13日。创办人陆学森在临时记者会上卸下董事长、执行长职务。

导火索是一份告发：Gogoro被指把含大陆制电路板的动力系统标示为台湾地区制造，以此申领政府补助，金额上看新台币六亿元。告发人称，入门车型VIVA和JEGO都用了大陆制关键零组件。

两周后剧情反转。9月27日，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产业发展机构召开审议会，9月30日回应媒体：VIVA尚无足够证据推论违反本地产制规定，JEGO则要等下一波调查，没有时间表。

外界一头雾水。但一场风波只是引爆点，真正的账早就在日常里一笔笔记着了。时间拨回起点。

创办之初，Gogoro含着金汤匙出生，潤泰总裁尹衍樑、宏達電董事长王雪紅合计投入5000万美元种子基金。国际大牌、台湾地区发展基金也陆续加码，短短四年资本冲到1.8亿美元，创下当地新创公司融资纪录。

产品更是惊艳。iQ系统能语音控制、感应解锁、自动寻车，最高时速100公里，最轰动的是领先全球的电池交换网络。

当时各方都押注，它会是台湾地区第一只科技独角兽。销量也确实一度红火。

上市次年，电动机车挂牌数翻倍到2万辆，其中1.3万辆姓Gogoro。到了2019年，一年新增挂牌14.5万辆，巅峰就在那一年。

推着销量跑的是补贴。以台北市为例，中央加地方的补助能拿到新台币三万多元。可补贴是一阵风，风停了车就不好卖。

2020年起销量雪崩式下滑，2024年预计只剩巅峰的三分之一。补助取消，七期燃油机车又被纳入汰旧换新补助，原本的优势一下子被稀释。

用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财报还细。

那家二手店的老板戴蒙统计过，车主把Gogoro卖掉的前三大理由，几乎都是日常小事：续航不如预期，不是在换电就是在找换电站的路上；好不容易找到了，拿到的电池还不一定是满的；维修费比油车贵，电池月租也不便宜，整个月不骑车照样要缴基本费。

他说，一线消费者几乎没人聊环保，聊的是骑起来方不方便、能不能省钱。一块本该跑45公里的电池，换到60%的电，只够跑三十公里上下，焦虑感就这么来了。

再看维修。台湾地区的机车行有两万多家，路边随手就能换机油，换到Gogoro，流程就麻烦又贵。于是不少人干脆骑回油车。

授权维修这条链也不顺。2017年签约的第一家授权店，老板黑石只撑了一年就赔钱收店。

他的说法是，多数问题要送回原厂，零件要不到，对口窗口层级又不够，店里解决不了疑难杂症。安全也出过状况。

2023年11月起，接连有车主骑到一半电池断电，酿成追撞或自摔，短短两个月就有超过500位车主通报电池异常。电池交换网络是Gogoro的招牌，也成了最重的包袱。

换电站要建，电池要养，想多卖车就得多铺站，每一样都是真金白银。十年卖了那么多车，账上却年年亏。

截至2023年底累计亏损超过4.26亿美元，2024年第二季度单季又亏了2000多万美元，毛利率只剩2023年同期的三分之一。国内的路走得磕绊，海外更难。

德国的共享机车，扛不住成本，三年就收摊。日本只在石垣岛落了地。菲律宾设了合资企业，可最便宜的一台也要4500美元，消费者很难买单。

越南、印尼签了合作备忘录，后来都不了了之。印度更典型：人均GDP只有台湾地区的十分之一，Gogoro的定价却比当地其他电动机车品牌高出50%到200%。

换电网络又牵涉基础建设，当地政府很难全力配合。定价脱离市场，再好的技术也出不了海。决策方式也被受访者点名。

据说，设计师出身的创办人更相信感觉，不太看市场调研。东南亚的研究指向泰国最合适，他个人偏爱胡志明市，于是拍板去了越南。

曾与睿能合作过的公司主管说，他姿态很高，常说只跟对方老板沟通。两位前员工则称，海外合作只要他亲自上场谈判，多半以失败收场。

他还习惯越过专业部门做决定。JEGO因为是广东话谐音梗，外销要改名ZIP，设计和文件跟着改了一轮，临了又决定“还是叫JEGO好了”。

折腾的是真金白银，费的是时间。钱一直烧，降本压力越来越大。

根据告发状，Gogoro长期因财务压力，试图用大陆制零件压低成本，而对外一直强调百分之百台湾地区制造。公司坦承过部分JEGO车款误用大陆零件，没提VIVA。

而在事件曝光的前一个月，公司曾发出召回信，免费为JEGO车主更换一颗全新马达，时间上的巧合难免引人联想。2024年起，营收长、行销长、财务副总、产品长等高层陆续离开。

临时记者会上，台湾地区总经理姜家煒暂代执行长，潤泰集团法务长曾达夢接任董事长，外界解读，大股东尹衍樑将从单纯的投资者转向介入经营。姜家煒反复强调，台湾地区是最重要的市场。

数据也确实如此：约95%的营收来自当地，电池月租占总营收四成。与其再押注远方，不如把基本服务做好，守住稳定现金流。

当时台湾地区还有超过55万名Gogoro车主，他们是这家公司最后的底气。至于此后的最新经营情况，应以公司公告为准。

把镜头拉回来，再看标题那句“突然不吃香”。说句公道话，两轮电动车没有“突然失宠”，更准确的说法是“分化”。

看大陆市场，2025年9月1日，强制性国家标准GB 17761—2024正式实施，旧标准库存车可销售到当年11月30日。

商务部数据显示，2025年电动自行车以旧换新超过1250万辆，老旧车淘汰更新量是2024年的9倍多，换新的车里铅酸电池车约占九成。一波集中换车之后，2026年部分头部企业业绩承压，也有品牌销量逆势增长。

有压力，有分化，但谈不上一刀切的“凉了”。具体原因，还需要月度销量、政策覆盖和库存数据来证明，不能一句话归因。

可Gogoro的经历说明了一件事：补贴能把车推上路，留住用户的永远是实打实的使用成本。续航靠不靠谱，维修方不方便，月租值不值，二手车保不保值，每一笔都落在普通人的日常里。

这个市场里，没有人会为情怀长期买单。风口上，故事讲得再漂亮，也要回到最朴素的算术。

技术可以领先，网络可以先进，能走远的永远是那个让人觉得“骑得起、修得起、用得值”的产品。十二万八的惊艳，抵不过一笔笔小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