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玩具总动员5》的联合导演肯娜·哈里斯说，她最想补的一门课，是模拟技术。
这场讨论发生在SCAD萨凡纳电影节的“Behind Their Lens”导演论坛上，由IndieWire的“电影制作的未来”团队组织，参与的都是2026年颇受关注的导演、制片人和幕后创作者。同台的还有《蓝鹭》的编剧兼导演索菲·罗姆瓦里、《约瑟芬》的编剧兼导演贝丝·德·阿劳若、《乡村习俗》导演乔西·鲁尔克，以及《好女儿》导演斯蒂芬·格林。几个人聊了各自进入导演行业的不同路径，也聊到如何勘景、如何把想法清楚地传达给剧组不同部门。
但话题很快转向另一件事：电影这门媒介一直在变，有哪些技能是导演们希望自己也能掌握的。
鲁尔克对此有切身体会。她的首部剧情长片《玛丽女王》需要撑起宏大的历史格局，她得把一些数字城堡放进苏格兰的山坡里，结果怎么看都不对劲。“我就是知道它不成立，但我说不出问题在哪。”她最后请了一位建筑师朋友来看剪辑，对方一眼就指出：“这房子站不住。”鲁尔克说，那种感觉非常奇妙，身体先于理智产生了恐惧——明明只是一座想象中的城堡，她却知道它是危险的。此后她一直在琢磨，导演和视觉特效团队怎样才能更好地协作。她还提到，视觉特效的很多门道和成本有关，而她知道怎么砍服装、砍布景、砍剧本、砍日程，却不知道怎么在对话中既合理又富有创意地管理视觉特效预算。
哈里斯则在数字动画领域做了多年故事艺术家，之后与安德鲁·斯坦顿搭档执导《玩具总动员5》。她说自己希望能更懂一点模拟技术，这样才能用更有协作感的方式去讨论它。原因很直接：即便在今天这样设备精良的皮克斯，有些东西在视觉上依然很难攻克。其中之一就是衣服的褶皱——布料如何顺着角色身体自然移动，如何在手肘处堆叠，兜帽如何服帖地搭在肩膀上，这些看似简单的错觉，做起来相当复杂。
“如果我说‘我真的很在意袖子的褶皱’，我的制片人林赛·柯林斯肯定会问：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哈里斯笑着说。但从艺术角度，她对此着迷。这类效果目前仍依赖基于物理的引擎，而很多二维艺术家里，有人能把衣服的处理设计得极其漂亮——布料贴合身体的方式很美，可要在长片规模上做到，实在太难。她说，如果能从技术上更懂模拟，也许就能离“这辈子一直想看到的性感衣褶”更近一步。
服装在真人电影里同样重要，却常被低估。罗姆瓦里说，《蓝鹭》虽然是一部独立电影，但这是她第一次和服装设计师合作，也第一次看到这个部门能带来什么。她坦言，服装常被视为 frivolous 的东西，甚至被当成“女人的部门”，好像只要往演员身上套点东西就行。但和服装设计师玛丽亚·卡塔琳娜合作之后，她学到了太多：服装对连贯性、对美学、对演员的安全和舒适都至关重要。
《蓝鹭》是一部设定在90年代末的年代戏，部分段落发生在更当代的时间线里，服装因此承担了大量无声的叙事工作。角色穿衣的舒适程度，以及他们因此如何看待自己，说出了角色本人说不出口的东西。罗姆瓦里说，服装设计师经常被要求“随便往他们身上扔点什么”，现在她理解了对方内心的煎熬——你知道我为染这件衬衫花了多少时间，又用人工打磨让它看起来像另一个年代的吗？太多工作不被尊重，而它恰恰是银幕上看到的一切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所以我想替服装设计师说句话，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它的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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